密道很长。
石阶一直往下延伸。
两侧石壁上的绿光越来越暗。
冷风打着旋往骨头缝里钻。
陆晏走在前面。
战术靴踩着满地湿滑的青苔。
发出沉闷的磕碰声。
越往下走,空间越宽阔。
那股刺鼻的尸臭味变了。
变成了一种铁锈混着陈年血浆的腥气。
气味很冲。
呛得人胃部直抽抽。
张起灵跟在后面。
黑金古刀提在手里。
刀尖偶尔磕到石阶。
擦出几点橘红色的火星。
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前面的路突然平了。
台阶到了尽头。
一扇半开的青石巨门挡在路口。
门缝里漏出暗红色的微光。
陆晏伸出右手。
推开那扇沉重的青石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惨叫。
灰尘扑簌簌往下掉。
门后是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。
张家古楼的最底层。
连历代张家族长都没资格踏足的禁区。
顶上的空间高得离谱。
几根粗大的汉白玉柱子撑着穹顶。
柱子上没有雕龙画凤。
刻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放血槽。
槽里的血迹早黑了。
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。
散发着作呕的甜腥味。
大殿周围没有灯盏。
光源来自墙壁四周。
墙上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。
散发着惨淡的红光。
照亮了四周高耸的青砖墙壁。
墙面上没有留白。
全是巨幅的彩绘壁画。
颜料用的是朱砂和某种矿石。
历经千年都没褪色。
透着一股诡异的鲜艳。
陆晏走到一面墙前。
仰起头。
壁画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十几米高的穹顶。
画面很乱。
充斥着断肢和扭曲的人脸。
张起灵走过来。
站在陆晏身侧。
他仰着头看过去。
脖子上的青筋慢慢鼓了起来。
握刀的手背崩得死紧。
刀鞘刮过大腿裤管。
陆晏看着那些壁画。
视网膜右下角。
暗金色的光幕直接弹开。
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。
【目标锁定:张家远古纪事壁画】
【年代测定:三千四百年前】
【开始提取底层信息】
脑海里传来轻微的嗡鸣。
那些静止的壁画。
在陆晏的视野里动了起来。
褪去了颜料的遮掩。
变成了最直白的影像碎片。
第一幅画。
是一群穿着兽皮的野人。
跪在长白山的雪地里。
天上掉下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。
陨玉。
石头砸穿了山体。
冒着幽蓝色的光芒。
野人们把石头当成神明。
围着石头疯狂磕头。
磕得头破血流。
地上的白雪染成了红色。
紧接着画面变了。
靠近陨玉的人开始生病。
皮肤大面积溃烂。
头发一把把掉光。
最后变成一滩滩冒泡的黄水。
那是高维辐射的无差别抹杀。
但有几个人活了下来。
他们吃下了陨玉周围伴生的黑色毒虫。
早期的尸蟞。
毒素和辐射在体内强行中和。
这些人的寿命变长了。
力气变得大得出奇。
张家的第一代先祖。
就这么活了下来。
陆晏冷笑了一声。
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青砖墙壁。
灰尘沾在战术手套上。
“捡垃圾发家的。”
陆晏给出了一句评价。
张起灵没出声。
呼吸变得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