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回荡。
带着还没散去的惊恐。
粗短的手指头在半空中抖得像筛糠。
指着天上。
“晏哥……”
“天怎么裂了?”
陆晏靠在摇椅上。
没顺着胖子的手往上看。
他拉了拉身上的薄毯。
遮住腰。
动作慢条斯理。
右手拿起旁边石桌上的紫砂杯。
茶水还有点余温。
他送到嘴边,抿了一口。
茶香在舌尖散开。
压下了那股太空里的冷硬。
“没事。”
陆晏放下茶杯。
瓷底磕在石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楼上邻居漏水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。
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说菜市场的菜价。
“上去修了个水管。”
院子里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吴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动作僵住了。
双手撑着石桌的边缘。
指甲抠进石头缝里。
他大张着嘴。
看着陆晏。
修水管?
把天劈开一条黑口子。
把覆盖全球的死光硬生生堵回去。
这叫修水管?
吴邪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。
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。
这槽点太多,无从吐起。
胖子也愣了。
他脸上的肥肉一哆嗦。
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眨巴了两下。
他看看天上蓝得发亮的天空。
又看看躺椅上闭着眼睛的陆晏。
这活祖宗。
装逼装出新境界了。
但胖子没敢多问。
他这人有个优点,就是惜命。
不该问的不问。
能活着比啥都强。
胖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。
石凳冰凉。
他却没感觉到冷。
反而觉得浑身热乎乎的。
“奇了怪了。”
胖子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他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。
刚才趴在泥水里。
衣服全湿了。
按理说这初冬的风一吹,早该冻得打哆嗦了。
但现在。
他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着热气。
像是在三伏天喝了碗老母鸡汤。
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用不完的力气。
刚才被重力压得酸痛的肩膀和老腰。
一点毛病都没了。
胖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常年握工兵铲磨出的厚厚老茧。
那些发黄、开裂的死皮。
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。
像蛇蜕皮一样。
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。
他伸开五指。
握拳。
骨节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。
这力量感。
比他二十岁那年在潘家园跟人抢地盘时。
还要生猛。
“天真。”
胖子猛地转头。
看着旁边的吴邪。
“你帮我看看。”
他指着自己那颗常年油光水滑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