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杭州的雾气还没散干净。
空气里带着刺骨的湿冷。
青石板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薄霜。
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秃的。
枯树枝在风里打着颤。
发出一阵沙沙的枯木摩擦声。
陆晏坐在屋顶的青瓦上。
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敞开。
冷风直往领口里灌。
他没觉得冷。
长生体的气血在血管里平稳流转。
体温锁在皮肉之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院子。
吴邪那屋的木门紧闭。
窗户纸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陆晏站起身。
战术靴踩着带霜的瓦片。
发出咔哒一声脆响。
他双腿微屈。
身子向前一倾。
整个人像一片黑色的落叶。
从三米高的屋檐上轻飘飘地滑落。
脚掌落地。
青砖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惊起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。
这是昨晚从吴邪书房里顺出来的。
纸上墨迹早就干透了。
字写得很狂草。
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散漫。
他迈开长腿。
穿过院子中央的石桌。
推开正堂半掩的木门。
木门发出干涩的嘎吱声。
吴邪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。
嘴里叼着一根牙刷。
满嘴的白沫子。
他刚从后院洗漱完走进来。
冷不丁看见陆晏进来。
吓了一跳。
拖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。
水杯里的热水晃出来几滴。
砸在手背上。
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陆晏没搭理他。
径直走到吴邪那张紫檀木书桌前。
手腕一甩。
“啪。”
那张宣纸结结实实地拍在桌面上。
压在了一个青铜镇纸底下。
陆晏把手插回口袋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发出去。”
陆晏头也没回。
声音平淡得像在点外卖。
“让那帮闲出病的人找点事干。”
吴邪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。
胡乱拿毛巾擦了一把脸。
他放下搪瓷缸子。
凑到书桌前。
低头看向那张宣纸。
纸上的墨水黑得发亮。
第一行就写着七个大字。
第一届天下武道会。
吴邪的手指猛地一抖。
毛巾掉在地砖上。
他瞪大眼睛往下看。
内容很短。
没有废话。
“下个月初一。”
“昆仑山顶。”
“不论门派,不论出身。”
“只要能接我一招不死。”
“奖品:高维能量晶石一块。”
最后落款是陆晏的名字。
笔画凌厉得像刀子。
吴邪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
心脏在胸腔里重重砸了两下。
高维能量晶石?
他亲眼见过陆晏捏碎天外陨星。
那东西随便漏出来一丝。
就能造就一个长生不老的怪物。
能把张家和汪家的百年底蕴按在地上摩擦。
这种东西当奖品?
吴邪喉结滚动。
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。
这哪是武道会。
这是给整个地下世界扔了一颗核弹。
吴邪顾不上地上的毛巾。
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智能手机。
手指在屏幕上狂戳。
按下一串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
解雨臣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背景音里有鸟叫。
“小花。”
吴邪声音发紧。
“出大事了。”
“晏哥嫌日子太闲。”
“要在昆仑山摆擂台。”
吴邪把告示的内容念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。
足足过了十秒钟。
“啪嗒。”
解雨臣手里名贵的汝窑茶杯。
掉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。
茶水溅在手工皮鞋上。
“我马上安排。”
解雨臣的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干脆。
电话挂断。
不到半个小时。
这张告示的内容。
通过解家的暗网。
像一阵龙卷风。
席卷了全国各地的地下盘口。
北京潘家园。
一个卖古钱币的干瘦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