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杭州。
西湖边的风里带着刺骨的水汽。
刮过柳树光秃秃的枝条。
枯枝打在楼外楼的玻璃窗上。
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整栋楼的顶层。
今天挂了谢客的木牌。
解雨臣直接砸钱。
把这层楼全包了下来。
三楼的大厅空荡荡的。
没有其他食客。
正中央摆了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。
转盘上摆满了山珍海味。
西湖醋鱼的酱汁还冒着热气。
东坡肉的油脂在灯下反着红光。
龙井虾仁透着一层油润的亮色。
菜香混着浓烈的酒精味。
在屋子里散开。
把窗外的冷风全挡在了玻璃外面。
暖气开得很足。
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色的水雾。
把外面的街景糊成了一片光晕。
桌旁坐满了人。
老熟人。
新客。
全聚齐了。
阿宁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。
皮夹克搭在椅背上。
她手里捏着个透明的高脚杯。
红酒在杯子里轻轻晃荡。
她没怎么喝。
视线一直越过桌子看着窗外的西湖。
活过来的感觉很奇妙。
她伸手摸了摸右边脖颈。
没有凸起的伤疤。
皮肉温热。
那条要命的野鸡脖子。
像是一场很久以前的虚幻旧梦。
潘子坐在她正对面。
军绿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。
露出粗壮黝黑的脖颈。
他手里抓着一根烤羊排。
正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骨头上的肉。
吃得满嘴是油。
他偶尔停下来。
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右腿。
军靴用力踩了踩地毯。
实的。
没化成石头。
潘子咧开嘴笑了。
笑出了一脸深刻的褶子。
眼眶有点发红。
他端起面前的分酒器。
满满一壶五十多度的白酒。
直接往喉咙里灌。
辣得他直皱眉头。
但痛快。
解雨臣坐在靠门的位置。
粉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。
他手里拿着个小酒盅。
跟旁边的霍秀秀碰了一下。
叮。
瓷器碰撞的声音很脆。
霍秀秀穿了件素色的线衣。
眼圈还是肿的。
但这几天养回来不少血色。
她看着满桌子的人。
吸了吸鼻子。
把杯子里的果汁一口喝干。
张起灵坐在吴邪左手边。
黑金古刀破天荒地没带在身上。
搁在了楼下的车厢里。
他穿着深蓝色的卫衣。
安静地坐在椅子上。
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菜。
全是胖子和吴邪给他夹的。
他拿着筷子。
一口一口吃得很慢。
咀嚼的动作很轻。
不再是以前那种随时防备着有人下毒的紧绷状态。
他夹起一块虾仁。
送进嘴里。
舌尖尝到了龙井茶的清苦味。
咽下去。
胃里暖洋洋的。
这种踏实的烟火气。
他适应了很久。
但现在感觉真不错。
胖子喝高了。
大花裤衩换成了宽松的运动长裤。
他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梁上。
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。
领口大开。
露出全是汗水的锁骨。
他手里攥着个大号玻璃杯。
里面装着半杯白酒。
“大潘!”
胖子舌头有点打结。
口齿不清。
他摇晃着站起来。
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道深印子。
他端着酒杯。
跌跌撞撞地绕过半个桌子。
走到潘子背后。
粗壮的胳膊一把搂住潘子的脖子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潘子嘴里的肉差点咽错气管。
猛地咳嗽了两声。
“你大爷的死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