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南山的雾比襄阳城外更重。
郭芙跟着洪七公赶了两日,马换了三次,肩后的伤口也重新渗过血。她没有让洪七公看出太多,只在夜里停下换药时,咬着布条把疼声压回去。
洪七公坐在火堆旁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这丫头,忍疼的本事比你爹强。”
郭芙低头将药布缠紧:“我爹听见这话,不会高兴。”
“他高不高兴不重要。”洪七公啃着干粮,“重要的是你别把肩膀废了。杨过那小子已经少了一条胳膊,你若再少一条,往后你们两个凑一块儿,连个碗都端不稳。”
郭芙本来疼得脸色发白,听见这话还是瞪了他一眼。
“七公,您也跟杨过学坏了。”
“我这是提醒你。”洪七公笑了一声,“那小子嘴上没个正经,命倒是硬。你现在急也没用,到了古墓先看痕迹,别一头撞进人家的圈子。”
郭芙没有反驳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根雕羽。羽梗上还沾着一点淡青色苔屑,正是剑冢附近常见的山苔颜色。可她不敢凭一根羽毛就下定论。杨过最会留假痕,敌人也最会学着他的手法骗人。
第二日下午,二人终于抵达活死人墓外。
墓门前一片狼藉。
那顶红轿已经碎得不成样子,残破红绸挂在石棱上,被风吹得忽起忽落。地上有药火匣炸裂后的黑灰,还有几处干涸血迹。山壁上的剑痕一道深过一道,显然曾有人在这里拼过命。
郭芙翻身下马,脚刚落地,便快步往墓门冲去。
“慢点。”洪七公在后面提醒,“先看脚下。”
郭芙硬生生收住脚。
墓门前的碎石里埋着几根细针,针尖泛着淡灰色。她蹲下身,用剑鞘拨开一片浮土,才发现红轿底下还残留半截烧断的铁线。
“火机关。”她脸色一沉,“他们想烧墓门。”
洪七公走近看了一眼,点头道:“看样子没点成。有人先把机关砸了。”
郭芙没有说话。
她已经看见那道从红轿碎片旁拖出去的剑痕。剑痕很重,前半段深得像要把石头劈开,后半段却明显虚浮,甚至有几处拖歪了方向。
那是杨过伤势发作时留下的。
她握剑的手紧了紧,推开半掩的墓门。
古墓里冷得厉害。
石道两侧有打斗留下的碎石和拂尘丝,几名黑衣人的尸首倒在暗处,已经僵冷。郭芙一路往寒玉床方向走,越走越快,直到看见那张空无一人的石床,脚步才猛地停住。
寒玉床上残留着一层未散的霜气。
旁边有个打翻的旧陶碗,碗底凝着褐色药渍。小龙女不在,杨过也不在。
郭芙站在床边,心里先是一空。
那种空不是得知人走了的失落,而是她一路压着不敢想的念头忽然全涌上来。杨过伤得那么重,小龙女又中了情花毒,他们到底去了哪里?是不是已经被黑衣人逼进更深的山里?
“别乱。”洪七公在石室门口开口,“人不在,不代表出事。杨过若能走,肯定会留东西。”
郭芙闭了闭眼,逼着自己冷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