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哥哥,动怒无益,眼下不是拍桌子的时候。”
温婉却透着果决的嗓音从厅堂上方传来。
黄蓉在两名贴身侍女的搀扶下,缓步绕过云母屏风,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堂来。
她身上裹着厚实的雪白狐裘,产后未愈的脸庞依旧没有多少血色,可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,手里稳稳端着一卷绘制在牛皮上的襄阳全城防务图,以及一枚沉甸甸的统兵虎符。
郭靖见妻子亲自下堂,满腔怒火一下消失殆尽,急着上前想要搀扶:“蓉儿,你身子虚,怎地又下来了?”
黄蓉摇了摇头,示意侍女松手,自己扶着桌案边缘站定。
她看了一眼石坑里七窍流血的刺客尸体,又将视线投向并肩站立的杨过与郭芙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:
“今日之事,给咱们敲了一记丧钟。我刚生下襄儿与破虏,气血两亏,至少月余之内无法耗费心神、运筹帷幄。”
说到这里,黄蓉转头看向郭靖,语气坦诚而直白:
“靖哥哥,你武功盖世,领兵冲锋、正面破阵乃是天下无双的帅才。可论起这等阴谋诡计、谍海暗战,你性子太直,终究不擅长应付霍都这等阴损小人。”
“今日若没有过儿在场,单凭那封滴血密信,你我夫妻二人只怕都要被蒙在鼓里。一旦你率军出城,今晚咱们郭府上下几十口人,连同刚落地的两个孩子,怕是真要化作一片焦土了。”
郭靖闻言,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,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后怕与惭愧,抱拳对杨过叹道:
“蓉儿说得是。过儿,今日你不止救了芙儿一命,更是救了整个襄阳城的百姓,救了郭伯伯一家老小!”
跪在角落里的武氏兄弟把头埋在裤裆里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旁边的柯镇恶双手拄着铁杖,瞎眼对着杨过的方向,胡须抖了抖,破天荒地吐出一句:
“这小子……倒是有几分机警,比某些只会嚼舌根的废物强上百倍!”
郭芙听着满堂长辈对心上人的夸赞,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,比自己立了大功还要欢喜。
她双手托着玄铁重剑,上前一步,用另一只手紧紧挽住杨过右侧的衣袖,仰起明艳动人的俏脸,脆生生地向父母进言:
“爹,娘!既然西水门底下藏着霍都那三百死士,这趟差事,就交给我相公去办吧!”
“他鬼主意最多,看事情比谁都透彻!有他出手,保准把霍都那群臭老鼠连窝端了,一个都跑不掉!”
少女声音清脆响亮,一口一个“我相公”叫得理直气壮,看向杨过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