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醉仙楼谈生意

终南山脚下的集市,午后的日头愈发毒辣。春日未尽,夏日的燥热已然提前袭来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整座集市捂得严严实实。

街道上行人往来,大多步履匆匆,只想赶紧办完事躲回家中。不少商贩都缩在摊位的遮阳棚下,摇着蒲扇不停擦汗,额头上的汗珠子擦了又冒,冒了又擦,连衣衫后背都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。

街边的草木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,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。原本翠绿欲滴的叶片此刻也变得有些发黄,无力地低垂着,似乎承受不住这炎炎烈日的炙烤。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好像被高温加热到了极致,开始产生扭曲变形的现象。从远处眺望过去,可以看到所有的景物都在热气腾腾之中微微颤动,给人一种虚幻而不真实的感觉。

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股闷热所笼罩,无处可逃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燥热气息,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人们的咽喉,使人感到胸口烦闷、呼吸困难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团滚烫的火焰,灼烧着鼻腔和喉咙,甚至深入肺部,带来一阵又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感。

杨歌一手紧紧牵着小龙女温润微凉的玉手,掌心相贴,指尖相扣,力道温柔却又无比坚定,仿佛要将身边之人牢牢护在身旁。他的另一只手,稳稳提着一只厚实的木桶。那木桶被擦得干干净净,木板缝里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,边缘还缠着一圈粗布,防止磕碰,里面装着他提前备好的秘制冷饮,还有试验硝石制冰所需的器具。木桶沉甸甸的,压得他的手臂微微发力,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,走得稳稳当当。

小龙女安静地走在他身侧,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,长发简单束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衬得那张清冷绝尘的容颜愈发不似凡间之人。烈日当空,旁人早已汗流浃背,她却依旧淡然自若,不见半分燥热与不耐,仿佛头顶的骄阳与她毫无关系。

她的手中轻轻握着杨歌那根碧色杖剑,修长的手指稳稳扶住杖身,动作轻柔却稳妥,全然将这柄陪伴杨歌许久的器物护得周全。两人并肩而行,身影相依,少年身姿挺拔,虽只十三四岁的年纪,眉宇间却已有了几分沉稳气度;

少女容貌倾国倾城,恰似那九天玄女下凡,一身白衣胜雪,宛若那瑶池仙子临世。她走过集市街道时,瞬间成了最惹眼的光景。往来的行人纷纷侧目,有卖菜的农妇看得如痴如醉,忘了吆喝;有挑担的货郎看得目瞪口呆,险些撞上前面的驴车;更有几个半大小子站在原地,如木头人一般愣愣地瞧,直到被身旁的大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后脑勺,才回过神来。

一路上,遇到不少之前听过杨歌说书、吹笛的街坊邻里。他们看着如今气质愈发沉稳的杨歌,又看看他身边宛若仙子的小龙女,都笑着点头打招呼。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杨小哥,好久不见呐!”杨歌也一一颔首回应,脚步却未曾停歇,目光径直望向集市深处那座最为气派的酒楼——醉仙楼。

醉仙楼算得上是这终南山脚下数一数二的酒楼。楼高两层,飞檐翘角,朱红立柱格外醒目,柱子上的漆面在日头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门口挂着两块烫金牌匾,上书“醉仙楼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,听说是当年一位告老还乡的翰林学士亲笔所题。

酒楼门口人来人往,食客络绎不绝,有小厮在门口招呼着往来的客人,进进出出十分热闹。一楼大堂里传来阵阵碗筷碰撞、宾客谈笑的声音,隔着老远都能听得真切。只是这般热闹的场景里,依旧难掩燥热。不少坐在大堂窗边的食客,都一手举着筷子,一手不停摇着手中的扇子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连衣衫领口都湿了一片,显然被这天气扰了几分用餐的兴致,连喝酒都少了平日里的痛快。

两人一步步走近醉仙楼,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,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往上蹿。杨歌下意识地将小龙女往自己身侧护了护,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身影为她挡住些许烈日。小龙女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弯,没有说什么,只是将杖剑又往自己怀里收了收,好让他走得更自在些。

待走到酒楼门口,门帘被热气掀得微微晃动,一股混杂着饭菜香、酒香与燥热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相比外面,酒楼大堂内倒是稍稍阴凉几分,毕竟屋顶厚实,又有穿堂风偶尔掠过,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,坐久了依旧闷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