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钟的声音,在山谷里传得很远。

一下,又一下,沉闷,带着一股子要把人的魂都勾走的乏力。

沈念安停下手里的活,看向柳河镇的方向。她把洗干净的衣服拧干,搭在溪边的灌木上,然后对正在用石子搭墙的念慈说:

“在这里等我,别乱跑。如果天黑我还没回来,就回炭窑,把门堵上。”

念慈抬起头,小脸上有些不安:“姐,你要去哪?”

“去山下看看。”沈念安没多解释,擦干手,转身便走进了林子。

她跟赵猎户约定的地方,在后山脚下一块刻着“止步”的旧石碑旁。那里位置偏僻,是猎人进山前才会走的小路,平时少有人迹。

她没有走大路,而是沿着山脊的阴影穿行。脚步放得很轻,像只猫。

还没到石碑,就先看到了赵小虎。

赵小虎一个人蹲在石碑后面,抱着膝盖,时不时探头朝山上看。他没看见沈念安,沈念安却先看见了他。

她从一棵老松树后绕出来,站到赵小虎身后。

“赵叔呢?”

赵小虎吓得一哆嗦,猛地回头,看见是她,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:“念安妹子!你走路怎么没声的!”

他站起来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,既有见到她的安心,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惶恐。“我爹在那边等你。”他指了指林子深处。

沈念安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,赵猎户正靠在一棵树上,手里拿着他的弓,眉头拧得死紧。

“赵叔。”

赵猎户抬起头,看到她,脸色更沉重了。他没有寒暄,直接开口:“念安,镇上出事了。”

沈念安静静地看着他,等他下文。

“方氏……没了。”赵猎户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赵小虎在旁边缩了缩脖子,小声补充:“就是你那个大伯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