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管事的声音落下,屋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沈念安贴在柜后。

膝盖抵着墙,右手按着刀柄。

她没有动。

钱管事没有喊第二遍。

他低头看着账册撕口,手指在纸边慢慢碾过。

那动作很轻。

比骂人更吓人。

门外胖老头声音发抖。

“钱管事,小的,小的一直守在外头,没人进去过。”

钱管事抬眼。

“没人进去,账页自己长腿跑了?”

胖老头噗通跪下。

“小的不敢!小的真没看见!”

“钥匙在你身上?”

“在,在小的身上。”

“门锁完好?”

“完好。”

钱管事合上账册。

“那人就还在院里。”

沈念安眼神一沉。

不能等了。

钱管事转身往门口走。

“来人。”

门外家丁应声。

“钱管事。”

“封后院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账房、柴房、水井、灶间,一个角落都搜。”

“是!”

胖老头急声道:“钱管事,要不要先禀大公子?”

钱管事冷冷看他。

“你想让前厅的贵客都知道,吴家的账房让人进了?”

胖老头立马低头。

“小的不敢。”

“侧门也关了。”

钱管事道:“今日在后院出现过的人,一个都不许走。”

沈念安听到这句,掌心压紧。

一个都不许走。

她若还躲在这里,被翻出来只是早晚。

窗在左侧。

离她七步。

纸窗,木框旧。

能破。

可只要一响,钱管事会回头。

门外已有家丁脚步声。

三人。

不,四人。

还有胖老头跪在门边,挡住一半路。

沈念安吸了一口气。

钱管事正站在门口,背对屋内。

他在吩咐。

“先查后院灶边。”

“再查送菜的人。”

“刚才谁离账房最近,名字记下来。”

家丁问:“若有人反抗?”

钱管事声音很平。

“打断腿。”

沈念安动了。

她没有起身。

身体贴着柜边往外滑,脚尖先落地,再把肩膀挪出去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木地有灰。

她脚下尽量踩旧脚印。

第三步时,柜角挂住她外衣一线布边。

轻轻一扯。

布料发出细响。

钱管事耳朵动了下。

“什么声?”

沈念安停住。

门外家丁也安静下来。

胖老头慌忙道:“老鼠!账房常有老鼠,小的明日就下药!”

钱管事没说话。

他转身半寸。

沈念安看见他的鞋尖挪了回来。

窗就在她身侧。

再差两步。

她若现在冲,必定被看见。

就在这时,后院传来瘦猴的声音。

“让让!热水来了!”

有人骂道:“你眼瞎啊,往哪儿撞?”

瘦猴赔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