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没有立刻松开那少年。
她盯着他的手,又看他的脚。
脚跟稳,肩膀没乱,刚才被反扭时没有挣开,是忍住了。
会打架,也懂规矩。
“名字。”
她说。
少年吸了一口气:“徐三。”
“薛远之的人?”
“嗯。”
“证据。”
徐三疼得嘴角抽了下:“他说你不信人,让我带句话。”
沈念安没动。
徐三压低声音:“他说,瘦猴还没死,周师傅那边林家已去递话。他让你立刻回院,别走北街,别碰卖鱼巷,那里有人。”
沈念安松了手。
徐三揉着腕子,看她的眼神变了点:“你力气真大。”
“废话少。”
“行。”
徐三甩了甩手,“跟我走。”
沈念安没有跟在他身后。
她走侧边,和徐三隔着两步。
这样他若转身动手,她能先摸刀。
徐三看出来了,没说什么,只带她钻进一条窄巷。
安平城的日头照不到这里。
墙根有水,脚下滑。
徐三走得快,却每到巷口都停半息,先看左右。
沈念安问:“青州来了多少人?”
“十几个。”
“谁领头?”
“马六。”
这个名字她没听过。
徐三看她:“薛先生说,你听了也不认识。但老高一定认识。”
沈念安脚步更快。
徐三又说:“他们进城不是明着来的。有人扮脚夫,有人扮货商,还有两个人拿着衙门路引。”
“钱管事的人?”
“钱管事从青州调来的。”
沈念安心里把这句话压下去。
钱管事急了。
账页丢了,令牌没拿到,瘦猴被抓还没撬出住处,他就把青州的人调来。
这说明两件事。
第一,账页是真的要命。
第二,他们没多少时间了。
两人从柴巷绕回城东。
快到小院时,徐三没有直接过去,先在斜对面的墙角停下,弯腰假装系鞋带。
沈念安扫了一眼。
院门外没人。
隔壁老妇在门口晒菜干,聋哑老头坐在墙根编竹篮。
老头看见她,手停了一下,又低头继续编。
没有异样。
沈念安推门进去。
院里比她走时安静。
薛远之已经在屋檐下站着,衣上有灰,脸色比平日沉。
陆九坐在门边,拐杖靠在手边。
老高半靠着墙,身上披着衣,伤处还绑着布。
念慈坐在角落的小凳上,两只手捧着半块饼,没有吃。
她看见沈念安回来,眼睛亮了一下,却没喊。
小孩也知道出事了。
沈念安关门,上闩。
徐三从她身后进来,朝薛远之点头:“带回来了。”
薛远之看向沈念安:“路上没人跟?”
“没有。”
徐三立刻道:“我也看了,没有。”
沈念安看他:“你看的是人。我看的是路。”
徐三一噎。
念慈小声说:“姐姐的意思是,你还行,但是不够行。”
徐三看向这个小姑娘。
念慈把饼往怀里缩了缩:“我不分。”
徐三:“……”
薛远之这时没笑。
陆九开口:“青州来人了?”
薛远之点头: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