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来。”
沈念安这句话刚落,前头黑旗船已经猛地压近。
小五握着船篙,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:“沈姑娘,他们真追上来了!”
沈念安站在小乌篷船船头,风把湿发吹到脸边。水面冷,弯道窄,两边芦苇高得像墙。黑旗船的船头劈开水,水花打到乌篷船尾,像有人在后头拿鞭子抽。
前船上那披黑布的汉子大喊:“追!就是那条破船上的人!”
后头两条黑旗船也跟着加快。三条船一前两后,船头都挂着黑旗,旗布被水汽压得湿沉,贴在杆上,却更像丧幡。
小五咬牙撑篙:“沈姑娘,再不拐,他们能撞上来!”
沈念安看着前船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近到能看见船头汉子腰上的刀,近到能看见撑船人嘴里咬着一截草根,近到能听见后船有人骂:“别让那小崽子跑了!”
沈念安忽然道:“右。”
小五一愣,脚下已经动了。长篙往水底一扎,小乌篷船猛地往右一偏,船身贴着弯道水流划进去。
船底擦过一处浅泥,发出刺耳的响。
小五脸都白了:“差点搁住!”
沈念安没回头:“要的就是差点。”
黑旗前船果然没停。
披黑布的汉子看见小乌篷船差点卡住,反而大喜:“她跑不快!压上去!”
黑旗前船一头扎进弯道。
弯道比外头窄得多,两边芦苇贴着船帮扫过去,水面也浑,船速一快,船头就不稳。
小五一边撑一边低骂:“这群人疯了,弯道里还敢这么冲。”
沈念安盯着水色:“他们急。”
急就会乱。
乱就会出骨缝。
杀猪时,猪一挣,刀口偏了就喷血。杀人也一样,心一急,脚下就空。
前船冲进来后,后面两条黑旗船也顶了进来。第二条船慢了一拍,却被第三条船逼着往前挤。
水面一下乱了。
前头披黑布的汉子终于觉出不对:“慢点!这弯太窄!”
可已经晚了。
沈念安抬手,指向左侧芦苇。
小五眼睛一亮,猛地把船篙往水底一戳,小乌篷船贴着内弯往深处滑。
下一息,两岸芦苇突然炸开。
“上!”
一声粗吼从芦苇里传出。
漕帮第一条快船像一把窄刀,从左侧芦苇里横切出来。船头包着旧铁皮,直接撞向黑旗前船船腰。
砰!
两船一撞,水花猛地掀起半人高。
黑旗船上有人站不稳,直接摔在船板上。
披黑布的汉子大吼:“有埋伏!退——”
“退个屁!”
后头第二条黑旗船已经顶住前船船尾。第三条黑旗船又被弯道水流推着往前压。三条船像三头挤进窄栏的猪,前头想退,后头还在拱。
小五看得眼睛都直了:“真堵住了!”
沈念安没有笑。
还不够。
黑旗船上有弩没有,还不知道。马六本人没在不在,也不知道。
她盯着前船,看见船舱边有一个人弯腰伸手,像要摸什么。
沈念安低喝:“点火!”
小五一怔:“现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