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爷说。”
沈念安这句话一落,船边所有人都看向江四爷。
念慈抓着顾嫂衣襟,不敢出声。陆九扶着船板,眼睛还红。陆夫人遮着脸,手指却收紧。老高坐在舱边,伤口没再渗血,可脸色比纸还白。
江四爷没有在散船区说条件,只道:“上船谈。”
徐三急了:“还谈?人不是说放吗?”
铁嘴刘看了徐三一眼:“放人也要写账。”
徐三小声嘀咕:“你们漕帮连喘气都记账吧。”
铁嘴刘笑:“记得清,少吃亏。”
沈念安没理徐三,跟着江四爷往大船去。
陆夫人低声道:“沈姑娘。”
沈念安回头。
陆夫人只说了一句:“铜令。”
沈念安点头:“不提。”
老高又补了一句:“旧话也别多说。”
沈念安道:“知道。”
小五肩上刚包好,还是跟了上来。走到半路,小五看沈念安脚底还在渗血,忍不住道:“沈姑娘,你走慢点。”
沈念安道:“慢了,血也不会自己回去。”
小五被噎了一下,叹气:“你是真不把自己当人。”
沈念安没答。
人要先活着,才有资格疼。
江四爷大船上,甲板已经重新收拾干净。粮袋还码着,绳索也齐,仿佛刚才那场火战没发生过。可船边多了几把缴来的黑刀,刀上血还没洗净。
船舱里,茶换了新的。
江四爷坐下,铁嘴刘站在旁边,小册子摊开。
沈念安没有坐,先问:“薛先生什么时候回来?”
江四爷抬眼:“急?”
沈念安道:“我打了仗,四爷说放人。”
铁嘴刘笑:“你倒是一点弯不绕。”
沈念安看他:“绕了你也能算出来。”
铁嘴刘一愣,随即笑得更大: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江四爷摆手,让铁嘴刘闭嘴。
“小沈,你这三刀,不是一天练出来的。”
沈念安没接。
江四爷继续道:“我的码头上每天宰上百头猪。后厨、船队、粮船,来往人多,肉也多。可屠子们手法参差,有的三刀开骨,有的十刀还找不准缝。”
沈念安听明白了:“四爷要我教人?”
江四爷点头:“不用长教。你北上路上,会过几个漕帮码头。每到一处,停半日,指点两句。刀法、放血、卸骨,能教多少教多少。”
铁嘴刘低头写:“沿途教技,每站半日。”
沈念安看着江四爷:“四爷不缺屠户。”
江四爷道:“不缺能砍肉的,缺你这种一刀不浪费的。”
沈念安想了想。
江四爷这个条件不算狠。
不要铜令,不问陆家,不扣她们,只要手艺。
手艺能给。
但不能白给。
沈念安道:“指点可以。但我教的,你的人得学会。学不会是他们笨,不是我没教。”
铁嘴刘笔尖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