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好试试。”
沈念安说完,两条船继续往前。
柳枝沟越往北越宽,岸边柳树少了,芦苇多起来。水里的泥腥味变淡,风里多了柴烟味。说明前头有人家,也有渡口。
徐三撑着前船,嘴难得闭着。
薛远之坐在船尾,手握船篙,腰背微弯,一言不发。染黑的手指扣着旧木,指缝里还有泥灰,看着粗糙了许多。
念慈趴在舱口,小声问:“姐,薛先生真的不能说话吗?”
沈念安道:“不能。”
念慈认真点头:“那我替薛先生说。”
沈念安看向念慈:“你也少说。”
念慈立刻捂住嘴。
徐三在前头回头:“小念慈,你捂嘴比我快。”
顾嫂压低声音:“你也捂。”
徐三立刻转回去。
船行三里,前方果然出现一个小渡口。
渡口不大,只有一段旧木栈和两间草棚。岸边堆着柴捆,几只竹篓里装着鱼,两个老汉蹲在棚下抽旱烟。看着像普通渡口。
可沈念安一眼看见了不对。
草棚后停着一条小船,船头没有渔网,也没有柴。船篷边放着一卷灰布,灰布下压出一截硬直的东西。
刀。
沈念安压低声音:“来了。”
徐三喉咙一紧。
两条破船还没靠岸,渡口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已经站起来。男人穿灰短褂,袖口卷着,脸上没胡子,眼睛很尖。
旁边还有个年轻人拿着册子,腰间看似空,却总用手压着衣摆。
第三个人坐在柴堆边,像是在修草鞋,可眼睛一直扫船底。
便衣。
灰褂男人站到木栈前:“停。查船。”
徐三手一抖,船差点偏。
沈念安抬手按住船头竹牌,翻出来给对方看。
灰褂男人眯眼:“漕帮的?”
沈念安道:“借水路北上。”
灰褂男人看了一眼竹牌,眼神没有像漕帮码头的人那样退让,只淡淡道:“漕帮牌管漕帮,不管渡口查船。”
沈念安心里更确定了。
这人不是普通渡口混饭的。
沈念安道:“我们运猪,沿路宰猪的屠户。船破,货少,没什么好查。”
灰褂男人看着两条破船:“帮忙运猪的?怎么一头猪也没有?”
徐三刚想开口,沈念安已经道:“前头杀完了。后头到码头再接。人吃肉,猪不跟着我们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