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房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。
沈括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。“黑衣人?往地窖去了?”
那禁军跪在地上,头点得像捣蒜。“是,城南的眼线刚传回来的消息,说那伙人身手极快,已经把那片破院围了!”
“魏庭安的狗,动得真快。”沈括手一挥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“将军!”沈念安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钉子,把他钉在原地。
沈括回头,眼里的火气还没散。“怎么?”
沈念安抱着念慈,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,望向门外那片被高墙割裂的天空。
“派人去,不是为了跟他们抢人。”
沈括一愣。“不抢人?难道看着赵恒被灭口?”
“要留活口,但更要留他手里的东西。”沈念安的声音很平,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魏庭安的人只想杀人,我们的人,得去取证。”
薛远之从角落里站起来,补充了一句:“将军,派一队人去,别硬闯,在外围等着。魏府的人杀了赵恒,一定会搜身。他们拿到东西撤退的时候,才是我们动手的时机。”
沈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眼里的火气慢慢沉淀下来。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随即冲门外吼道:“三队听令,目标城南破院,在外围设伏,等我命令!”
脚步声轰然远去。
满城风雨被高墙隔绝在外。
接下来的几天,禁军校场成了京城里最平静的一处地方。
赵恒的名字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,魏府大门紧闭,大理寺的差役跑遍了全城,却始终没找到人。
仿佛那晚地窖里的一切,连同赵恒和魏府的黑衣人,都凭空消失了。
对沈念安一行人来说,这反倒是难得的安生日子。
念慈的伤口愈合得很快,小丫头精力旺盛,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,趴在营房的窗户上,看外面校场上的禁军操练。
“嘿!哈!”
几百个禁军汉子光着膀子,在晨光里打熬筋骨,吼声震天。
念慈就学着他们的样子,攥着小拳头,在窗台上比划。
“嘿!哈!”
她的声音又软又奶,混在震天的吼声里,像一滴掉进大锅里的蜜糖。
路过的禁军看见了,都忍不住咧嘴笑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伙头军端着一盆馒头路过,看见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,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“小丫头,练什么呢?”
念慈转过头,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。“练兵操!”
伙头军哈哈大笑。“你这小胳膊小腿的,能打谁啊?”
念慈挺起小胸脯,挥了挥拳头。“打坏人!”
伙头军笑得更欢了,从盆里拿了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递给她。“赏你的!好好练,将来保家卫国!”
念慈接过馒头,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