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慈拽着沈念安的衣角,蹦蹦跳往城南街口走。
她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粗布小袄,是阿芸昨夜连浆洗的。
“姐,糖葫芦是不是红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上面是不是裹着一层亮的糖?”
沈念安低头看她。“你见过?”
念慈摇头,小辫子甩来甩去。“没见过。我梦见过。”
后头七八步远,跟着两个禁军护卫。
他们没穿铠甲,换了粗布短打,刀藏在袖底。
徐三走在最前面,眼睛不停扫着街两边的巷口。
“念安,人多,看紧点。”
沈念安嗯了一声,把念慈的小手攥得更紧。
街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,草靶子上插了一圈。
念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脚下的步子都快了。
“姐!在那儿!”
沈念安被她拽着往前走。“别急,跑不了。”
老汉瞧见这一大一小,咧嘴笑了。“小丫头要哪串?”
念慈踮着脚,手指头点来点去。“那个,最大的那个。”
“行嘞。”
老汉抽出一串最大的,递到念慈面前。
念慈接过去,笑得两只眼睛弯成了缝。
“姐姐,你看,真的红红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比我梦里的还大。”
沈念安从怀里摸出两文钱,递给老汉。
就在这一瞬间,街边那条黑黢的小巷里,冲出个人影。
那人瘦得脱了形,脸上抹着灰,胡子拉碴。
他动作快得吓人,一把揪住念慈的后衣领。
念慈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一把刀,横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“姐姐!”
念慈的哭声一下子拔高,小手在空中乱抓。
沈念安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,血色从脸上一寸退了下去。
“赵恒。”
她认出了他。
哪怕他抹了灰、换了衣裳,那双眼睛她也认得。
赵恒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像困在笼子里的疯兽。
“让你的人退后!”
他的声音又哑又尖。“不然我杀了她!”
徐三已经抽出了刀,护在沈念安身前。
两个禁军护卫也从袖底摸出了兵刃,往前逼了半步。
赵恒的刀往念慈脖子上又贴了贴。
“再动一步,我就割了这小丫头的喉咙!”
念慈吓得不敢哭出声了,只剩肩膀一抽一抽。
眼泪糊了她一脸,鼻涕也流了出来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救我……”
沈念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,攥得生疼。
她缓抬起了双手,手掌摊开,示意身后的人。
“退后。”
她的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徐三一愣。“念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