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年过得快。
铺子门口那块金丝楠木牌匾上的漆比刚挂的时候暗了些,边角磨出了包浆,看着更沉了。
念慈七岁了。
个头窜了一截,下巴尖了些,两条小辫子比以前长了,但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还是圆溜溜的。
辰时刚过,铺子后院。
一头去了毛洗净的猪挂在铁钩上。
沈念安系好围裙,把剔骨刀从案板上拿起来。
念慈站在旁边,也系了条小围裙。
围裙太长,裹了两圈才扎紧。
她踮着脚看铁钩上的猪,脸上没了小时候那种好奇,反倒有股认真劲。
“姐,今天我帮你递刀。”
沈念安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手洗了没?”
念慈把两只手翻过来给她看。
手心手背都干净净的。
“洗了三遍,用皂角搓的。”
沈念安点头。
“那站这边,别挡光。”
念慈挪了两步,站到案板的左侧。
案板上放着三把刀。
一把剔骨刀,一把切肉的片刀,一把断骨用的砍刀。
沈念安手腕一翻,第一刀落下去。
刀尖贴着猪脊椎骨的缝隙滑进去。
念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刀。
以前她只会在旁边啃糖葫芦看热闹。
现在她看的是刀走的角度。
沈念安把里脊肉剔下来,往案板上一放。
“片刀。”
念慈双手捧起片刀,柄朝着沈念安的方向递过去。
稳当的,不晃。
沈念安接过刀,手没停。
念慈放下手,走到案板另一边,把刚剔下来的里脊肉捧起来,放进旁边的清水盆里洗。
水凉,她的小手泡进去缩了一下。
但没吱声。
她蹲在盆边,把肉上沾的碎骨屑一点一摘干净。
阿芸从前铺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
“念慈,先喝口粥暖。”
念慈摇头。
“不喝,我还没洗完呢。”
阿芸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,笑了。
“你这丫头,比你姐小时候还倔。”
念慈抬起头。
“我不倔,我是认真。”
她把洗好的肉捞出来,放到另一个干净的木盆里,码得整齐齐。
“姐姐说了,肉洗不干净,切出来带渣,客人嚼着硌牙。”
阿芸蹲下来帮她擦了溅在脸上的水珠。
“知道了知,念慈最认真。”
前铺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短褐的大嫂挎着篮子走进来。
她探着头往后院看了一眼,看见念慈蹲在地上洗肉,愣了一下。
“哟,这不是沈掌柜家的小妹吗?”
念慈站起来,冲她笑了笑。
“大婶好。”
大嫂的眼睛在念慈身上的小围裙上转了一圈。
“哎呀,这么小就学杀猪了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。
“才多大点呀,干这个多累。”
沈念安从后院走出来,手里的刀在布上蹭了两下。
“学个手艺,以后饿不着。”
大嫂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。
念慈跑到沈念安腿边,仰着脸。
“大婶,我是自己要学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