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脆生生的。
“各位叔婶,今天有新鲜的里脊,排骨也刚到的。”
铺子门口排了二十多个人。比平时多了一倍。
不是因为降价了。
是因为三天前那场夜袭的事传开了。
南城那个九岁开张的女屠户,一个人用陷阱和短弩放倒了六个蒙面匪徒。据说匪徒是朝廷抄了的魏庭安余党,来报仇的。然后禁军沈将军亲自出兵把匪窝端了。
故事越传越邪乎。到最后变成了“沈掌柜一刀劈了十个人”。
念慈站在门口听见有人这么说,眼睛瞪圆了。“十个?才不是十个呢。”
排队的大婶好奇地凑过来。“那到底几个呀?”
念慈伸出一只手,五根手指张开。“五个。”她想了想又补了一个。“不对,六个。但有三个是掉坑里的,不算姐姐亲手打的。”
大婶倒吸一口气。“六个壮汉?你姐一个人?”
念慈挺起小胸脯。“我姐可厉害了。五个坏人都打不过她。”
旁边几个客人纷纷竖大拇指。
“了不得。”
“难怪天子亲封的天下第一屠。”
“那块匾可不是白挂的。”
念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,小辫子甩来甩去。
铺子里面,沈念安照常切肉。手腕翻转,刀走骨缝,排骨一根拆下来码在案板上。
阿芸在旁边包肉递肉,手脚麻利。
“念安,今天的人比平时多太多了,猪够不够?”
沈念安头没抬。“够。昨天多收了一头。”
阿芸递出去一包五花肉,收了铜板。转头小声说。“都是来看你的吧,买肉是顺带的。”
沈念安哼了一声。“看什么看,我又不是耍把式的。”
到了午后,来了个不一样的人。
三十多岁,身板敦实,穿着短褐,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鼓起来。腰间没挂刀,但步子稳当得很。
他走到柜台前,没说买肉。抱了个拳。
“沈掌柜?”
沈念安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买什么肉?”
那人笑了。“在下姓孙,南城武安巷孙家武馆的。”
沈念安的刀没停。“嗯。”
孙师傅搓了搓手。“听说沈掌柜的刀法了得,在下想请教两招。”
阿芸在旁边差点笑出声。
沈念安把一块排骨切下来。放在油纸上推过去。
“孙师傅,我这刀只切猪,不切人。”
孙师傅愣了一下。“沈掌柜,在下不是要动手,就是想看您怎么用刀的。那个角度,那个力道……”
沈念安打断他。“想看切肉,排队。到你前面买一斤肉,我切给你看。”
孙师傅张了张嘴,回头看了看队伍。二十多个人。
他老实实走到队尾排着去了。
念慈从门口跑进来,小脸上全是笑。“姐,刚才那个壮的叔叔是来打架的吗?”
沈念安擦了擦刀。“不是,是来买肉的。”
念慈哦了一声。“那他为什么说切磋?”
阿芸接话。“因为你姐的刀法太好看了,人家想学。”
念慈得意地仰起脸。“那当然,我姐切肉全京城第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