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后院的灯已经点了。
沈念安系紧围裙,从架上取下剔骨刀。
半扇猪悬在铁钩上,控了一夜的血,表面泛着暗红。
她手腕一翻,第一刀从脊骨旁切入,刀走骨缝,声音脆生的。
第二刀沿着肋骨拐弯,肉和骨头分了家。
第三刀收尾,整扇排骨带肉翻下来,骨面干净得能照见人。
念慈蹲在旁边,小手端着铁盆接血水,眼睛盯着案板看。
“姐,今天这猪好肥,油多。”
沈念安嗯了一声,把排骨码进木盆里。
念慈把盆放稳了,站起来踮着脚看。
“姐,我什么时候能学你这个三刀?”
沈念安擦了擦刀刃上的油脂。
“等你手掌能握住刀柄再说。”
念慈举起自己的小手看了看,五根手指张开,肉乎乎的。
“那得等好久呢。”
沈念安把刀挂回架上。
“不急,先把盆端去灶房。”
念慈弯腰端起铁盆,走了两步,回头喊了一声。
“芸姐!血收好了,回头灌血肠!”
前铺传来阿芸的应声。
“知道了,你别洒了,慢点走。”
念慈嘿笑着,小心翼翼端着盆往灶房挪。
日头升起来的时候,铺子已经开了张。
门板卸了,案板擦得干净,刀架上的刀排得整齐。
念慈坐在门槛上啃包子,张大爷的烧饼铺子今天多送了两个花卷。
街上人来人往,卖菜的吆喝声从街口飘过来。
沈念安在案板后面切肉,来了客人招呼两句,日子照常。
辰时过半。
街口拐进来两个人。
走在前头的是本街里正刘五,胖的身板,走路一颠一颠。
他后面跟着个陌生人,穿深蓝短褂,腰间别着铜牌,步子板正。
念慈从门槛上站起来,嘴里还含着半口包子。
“姐,里正叔来了,后面还跟着个人。”
沈念安头没抬,手里的刀继续走。
里正到了门口,搓着手干笑。
“沈掌柜,忙着呢?”
沈念安嗯了一声。
“刘叔,买什么肉?”
里正笑得有些僵,侧身让出身后那人。
“这位是兵部的张差官,特地来找你的。”
张差官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,态度客气。
“沈掌柜,在下张鹤,兵部营缮司差官。”
沈念安的刀落下去,排骨断成两截,骨面齐整。
“嗯,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