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沈念安起了个大早。
她没开铺子。套上外衫出门,沿着南城旧城根走了一圈。
废弃磨坊的门敞着,里面空荡荡的。
磨盘上落了灰,地面上那摊血迹已经干透了,颜色发黑。
没有人。
她又去了南城门外,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。
暗渠口那片芦苇丛安静静的,没有旱烟味,没有脚步声。
河面上有渔船经过,船夫哼着小调撑篙。
沈念安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。
风吹过来,带着初冬的凉意。
她转身回了城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,遇上了徐三。
徐三扛着一捆柴火,是从城外砍的。看见她,放下柴擦了把汗。
“沈姑娘,你怎么在这?”
“看。”
徐三四下扫了一眼。
“那帮人呢?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徐三的眉头松了。但又紧起来。
“真走了?不会是障眼法吧?”
沈念安摇头。
“他们走水路,昨天夜里南码头有一艘无名货船出港,装了十几个人。漕帮的弟兄看见了,给我递了信。”
徐三愣了一下。
“漕帮的人也在帮你盯?”
“江四爷的人。我前天托人给他带了句话,请他帮忙确认一下。”
徐三张着嘴。
半天冒出来一句。
“沈姑娘,你这脑子……”
沈念安没接话,转身往铺子方向走。
徐三扛起柴火跟上来。
“那这事就算完了?”
“算完了。”
徐三松了口大气。
“可算完了。念慈那丫头这几天晚上还做噩梦呢,喊着不要不要的。”
沈念安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昨晚抱着念慈睡的。小丫头半夜惊醒了两回,每回都死攥着她的手不放。
“会好的。”沈念安的声音很轻。
徐三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说。
回到铺子的时候,阿芸已经开了门板,正在擦案板。
“回来了?吃了没?”
“没。”
“锅里温着粥,自己盛。”
沈念安嗯了一声,往灶房走。
念慈从里屋跑出来。
小丫头今天穿了件新棉袄,是阿芸连夜赶出来的,浅蓝色的面子,领口绣着两朵小花。
“姐!你看我新衣裳!”
沈念安停下来看了看。
“好。”
念慈在原地转了一圈,棉袄的下摆转起来。
“芸姐做的!软着呢!”
阿芸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。
“别转了,头晕了等会儿摔着。”
念慈嘿笑了一声,跑到沈念安身边,伸手牵着她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