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。
沈念安的右脚终于能沾地了。
走路还跛着,踩实了会酸,但不是那种钻心的疼了。她早上起来试着在后院转了两圈,速度慢,但稳当。
阿芸盯着她走,脸上的表情像看一个随时会碎的瓷瓶。
“行了行了,别走了。”
“得试。”
沈念安又走了半圈。
“明天可能要用。”
阿芸的嘴唇紧了一下,没接话。
午后。铺子门板半开着,没营业,只留了一扇通风。
巷口传来马蹄声。不是一匹,是两匹。然后马停了。
沉稳的脚步声从前铺传进来。
铠甲片碰撞的声响,很轻,但沈念安听得出来。
“沈将军来了。”阿芸从灶房探出头。
沈念安坐在后院磨刀。右脚搁在矮凳上,膝上垫着布,剔骨刀架在磨石面上。
沈括的身影出现在后院门口。
他今天没穿全甲,只挂了半身皮甲,腰间佩刀,军靴上沾着些许灰尘。
一进来就看到了沈念安的脚。
脸沉下去了。
“怎么伤的?”
“旧伤裂了。”
沈括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。坐下的动作很重,像是在忍什么。
“徐三昨天跟我说了。念慈被劫,你一个人夜闯庄园把人救回来了。”
沈念安手里的磨刀动作没停。刀面在石上走着,发出细微的沙响。
沈括盯着她的脚。
“为什么不先来找我?”
“来不及。”
“怎么来不及?禁军出城一刻钟的事。从校场到那庄园,快马半个时辰都不到。”
沈念安抬起头来。
“沈将军。”
沈括看着她。
她的声音很平。
“禁军出城动静有多大,你比我清楚。两百匹马踩出城门,三里之内的人全听得见。”
沈括没说话。
“他们手里有念慈。”
沈念安的磨刀声停了一下。
“那帮人是赵恒的暗卫。久经训练的人。看到兵马来了,第一反应不是投降。”
沈括的手攥在膝盖上。
“是杀人质。”
“对
沈念安低下头,继续磨刀。
”我一个人去,他们只会觉得是来谈判的,或者只是个孤身来探的小丫头。不会第一时间杀人。“
沈括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的下颌肌肉绷着,喉结滚了两下。
最后他吐出一口气。
”你对。“
他的声音闷着。
”但这事本身不该发生。“
沈念安没接这话。
沈括换了个坐姿,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些。
”徐三还说了另一件事。周七。“
”嗯。“
”赵恒的暗卫头目。带着十几个人藏在京城周边。“
”对。“
”你跟他谈了?“
”谈了。让他带人走。他应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