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后。
沈念安正在案板上剔一扇猪前腿。刀走得稳,骨肉分离干净利落。
铺子门口,一个穿短褐的汉子闪身进来。
不是来买肉的。
沈念安认得他。沈括手下的兵,上次送情报那个。
那人走到柜台前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,往柜面上一放。
“沈将军让我送的。今早的。”
沈念安放下刀,擦了手,把纸条展开看。
字不多。
写的是:周七今日酉时一刻出庄,带二人骑马往城东茶楼去。戌时初回。留守五人,东厢房门口那个换了人,换成一个矮胖子,腰间别短刀。瘸腿的还在后院。侧屋白天有人进出搬过一只木箱,方向不明。
沈念安把纸条看了两遍。
换人了。
东厢房门口的哨兵换了。
上次的瘦高个不在了,换成了矮胖子。
她抬头问那个送信的。
“矮胖子什么身手?你们的人看出来了吗?”
那人想了想。
“沈将军说他走路带风,步子碎但快。应该练过几年拳脚。短刀佩在左腰,左撇子。”
左
沈念安把这个信息记下了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沈将军说……”那人犹豫了一下,“他说让你小心。昨天傍晚周七出门的时候,马鞍上绑了一只包袱。暗哨觉得像是银两。”
沈念安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银两。
周七在转移东西了。
但不是账本。账本量大,不可能一只包袱就装完。他转的是银子,是跑路的盘缠。
说明他在准备后手。
万一京城待不下去了,他随时能走。
沈念安把纸条叠好收进袖子里。
“替我谢沈将军。跟他说,今晚酉时我动手。”
那人点头,转身要走。
沈念安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那人回头。
“跟沈将军说一句话。今晚子时之前,如果我没有回到铺子,让他派人去庄园西墙外面找徐三。”
那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沈掌柜,您这是……”
“照办就行。”
那人咽了口唾沫,点头走了。
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沈念安回到案板后面,继续剔那扇猪前腿。刀走在骨缝里,一点犹豫都没有。
念慈从后院跑出来,手里攥着一根草绳,上面拴着阿芸家那只花猫。猫不情不愿地被她拖着走,四条腿全在地上蹬。
“姐!你看我把它牵出来了!”
沈念安看了一眼。
“别勒着它脖子。”
“我没勒!我绑的是肚子!”
猫哀怨地叫了一声,瘫倒在地上不动了。
念慈蹲下来戳它的肚子。
“你怎么又装死!”
沈念安嘴角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