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就在院门外。
三匹马,蹄子踩在夯土地上,一声一声往门口逼。
沈念安贴着侧屋的门框往外看了半息,抬手就对徐三比了个手势。
撤。往西墙。
徐三没问一个字,猫着腰从西墙根底下往她这边接。两个人在杂物棚的阴影里碰上,一前一后往柴堆后面钻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门开了。
沈念安一把把背囊挪到胸前抱住,脚尖点着柴堆边沿,蹬上去。
“小丫头。”徐三在她底下托了一把她的靴底,声音压得只剩一口气,“快走。我断后。”
“你腿快点。”
“我腿不快,我手快。”
沈念安不废话了。上墙、翻身、落地。
膝盖一弯,把声音全吃进土里。右脚底那道旧伤蹿起一股酸麻,她咬着后槽牙站直,抱紧背囊就往树林里跑。
身后院子里,人声起来了。
“灯呢?点灯。”
一个男人的嗓子,又哑又冷。
周七。
“七爷,您怎么提前回来了……”
“路上没耽搁。”周七的靴子踩过院门口的碎石,“老三,你在廊下睡觉?”
“没、没有,刚才前院有动静,我们过去看了……”
周七的脚步停了。
“动静。”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,“什么动静。”
“瓦片。像是猫。”
“猫。”
周七没再说话。他往后院走。
沈念安在林子外听不见了。她只听见墙头“噗”一声轻响。
徐三跳了下来,落地滚了半圈,起身就跑,跑得比来的时候快一倍。
“丢了?”沈念安边跑边问。
“丢了两个。”徐三喘着,“石灰包。这会儿该炸开了。”
院子里传来第一声咳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连成一片。
白烟从后院角门那头翻出来,一团一团往上涌,糊了半个院子。有人踢翻了水桶,有人撞在柴堆上,有人大声骂娘。
“眼睛!我眼睛!”
“别揉!有毒!”
“谁他娘的说有毒——”
周七的声音从烟里穿出来,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砸:“闭嘴。”
烟散得慢。等能看清人脸的时候,院子里的三个人眼皮全肿着,眼白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