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口谕送出宫门时,冯庸已经收到消息。
冯府书房里门窗紧闭。
乔安跪在地上,左脸还留着昨日被砚台擦出的伤。他面前摆着三样东西。
一枚刑部旧印。
两张盖过印的空白海捕文书。
还有一封边关密信。
冯庸拿起密信,指腹压过纸角。
“赵恒当年留下这封东西,本是为了防陆明远把青州账送进京城。后来陆家被定成通匪,没用上这一层。如今看来,他倒比本官想得更远。”
乔安声音发紧。
“这封信只有笔迹,没有边将印。陆明远已经翻案,大理寺也认定通匪证据是赵恒伪造。如今再拿出来,未必有人相信。”
冯庸抬眼看他。
“所以要换一个人。”
书房角落坐着一名五十余岁的刑部官员。此人名叫曹文山,曾在赵恒手下任刑部员外郎。赵恒倒台后,他因涉案不深,只被降为主事。
曹文山看着空白文书,额头不断冒汗。
“冯大人,刑部已经换了官印。旧印盖出的海捕文书经不起核验。若让大理寺发现,下官会按伪造官文论处。”
冯庸将一张银票推过去。
“你不用让大理寺核验。文书只需在城内传两日,让所有人看见陆明远勾结边关叛将。商会与士子如今敢替陆家说话,是因为他们认定陆家清白。只要通敌罪名重新出现,那些人自然会退。”
曹文山没有碰银票。
“韩正清的奏疏已经入宫。陛下亲令大理寺彻查,今日再发海捕文书,便是在顶撞圣意。”
冯庸冷笑。
“陛下命大理寺查军粮,没有说陆明远一定无罪。边关密信今日才送到刑部,谁敢说本官早有准备?”
乔安听懂了。
冯庸没有指望靠一封伪信给陆家定罪。他要把军粮案拖入通敌案。只要刑部声称部分军粮被陆明远转交边关叛将,四万石粮的去向便会从贪墨变成军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