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队在镇外点车,军需营先报总数。没有中军命令,任何粮车不得进入民巷,也不许私下卸袋。”
“安丰镇只接三十车豆料与十车粟米。交接时用镇中官秤复验,孙文绍、郑闵与沈念安同时在场。”
“守军人数也要重新核对。册上三百人,若实数对不上,签收暂缓。”
庞虎骑马走过破旧城门,目光从墙头扫到守军身上。
安丰镇比临清府小得多。城墙多处剥落,东角还留着去年修补的木架。城门旁站着二十多名守军,棉甲同样破旧,却比丁七台的人稍有精神。
镇守管事刘广快步迎上来。
他四十出头,脸色发黄,官袍袖口洗得发白。见到庞虎后,他先行军礼,又让人端来接粮册。
“安丰镇守军三百零七人,镇民四百八十二人。依照兵部调令,本镇接收豆料九百石、粟米三百石,并为粮队补入二十匹耐寒骡马。”
郑闵翻开兵部调令:“文书上写的是三百守军。多出的七人从哪里来?”
刘广手指微微一抖:“去年冬天从附近烽火台调来修城。工程尚未结束,暂时记在镇中吃粮,军籍仍留原台。”
庞虎冷声问道:“丁七台被抽走五人,是否也在安丰镇?”
“有三人在这里。另外两人去了石门粮台。”刘广低下头,“北境人手紧,修城与运粮都要抽调。小人本想等开春后放他们回去,只是近来道路不通,才耽搁至今。”
“丁七台为何只收到五个人的口粮?”
刘广额角冒出汗:“烽火台补给由临清卫所发放,不经过安丰镇。小人只借人,不管台粮。”
庞虎没有继续追问,示意先验粮。
四十辆待交接粮车被牵进镇中空场。官秤架在仓门前,刘广亲自拿起签收册,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孙文绍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不高:“刘管事按以往规矩签便是。四十车粮在清河驿已经重抄过册,沿途也由中军每日点车,不会有差错。”
刘广抬眼看他,手指抖得更明显。
沈念安站在官秤旁,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他们认识。
而且刘广害怕孙文绍。
郑闵也看出了异样:“粮还没有复秤,孙书吏便让他照以往规矩签。你们以前交接过?”
孙文绍神色平静:“卑职往年随兵部粮队走过安丰镇,与刘管事见过几次。北境官秤受冻后容易偏重,通常先按袋数签收,再抽十袋复验,免得粮车在镇中停留太久。”
刘广赶紧附和:“确有此例。安丰镇地方小,四十辆车若全部卸秤,至少要到天黑。粮队还要赶路,抽验足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