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百名饥兵扑向军粮车

“所有押车军士横枪拦人,不许拔刀!定远堡的人只是饿,不是敌军,谁先伤人,本将亲自问罪!”

“伙头营把熟食桶锁住,灶车往中列靠。沈念安不要下地,你脚上有伤,经不起人群踩踏。”

“郑闵带两队人护住前十车,孙文绍去找守城校尉。今日乱掉一辆车,本将都算在交接册上!”

庞虎的命令一层层传下去,最前方的饥兵已经撞上车阵。

押车军士横起长枪,用枪杆抵住人群。谁也不敢真下重手,只能一边后退,一边护住车轴。

“都退回去!粮车进堡后便会开仓,你们现在抢破封条,所有粮都要重新验!”

“我们等不到重新验了!”一个年轻饥兵抓住枪杆,眼睛死死盯着车上的粮袋,“我弟弟还在伤营,他两天没吃东西。你让我拿一碗粮回去,我自己那份可以不要!”

押车军士咬牙说道:“我也是当兵的,知道饿是什么滋味。可这车粮要给五千人,你今日抢一袋,后面的人便敢抢十袋。先松手,我让人去催守将!”

年轻饥兵没有松。

后面的人群再次压上来,枪杆被推得弯下去。有人踩住车轮往上爬,扯得封粮绳索不断晃动。

孙文绍站在辅车旁,面上焦急,心底却悄然松了一线。

只要第一只粮袋落地,后面的车便守不住。封条、人手印与车号都会被踩乱。沈念安藏得再细的暗账,也无法证明那些浅蜡袋原本在哪一辆车上。

他高声喊道:“先护公册!粮袋被抢可以记沿途损耗,交接文书若丢,整队都说不清!”

郑闵回头怒道:“这个时候你还想记损耗?让军需营的人去堵右侧缺口,别全缩在辅车后!”

孙文绍皱眉:“军需营没有甲,冲进去只会添乱。副官应当先让定远堡派兵弹压,押粮队没有替他们整顿军纪的责任。”

庞虎听见后,直接抽出马鞭,指向孙文绍身后的书吏。

“全去堵车!谁敢站着不动,回京后按临阵避责处置。你们吃的是军粮,别拿没有甲当借口!”

书吏们不敢再躲,只能抱着木棍冲向右侧。

伙头车被前面的粮车挤偏,左轮压进路边浅沟。赵大勺跳下车,带着梁顺推轮。

“沈丫头,抓紧车栏!小满,把肉汤桶压住。桶若翻了,香味一散,饥兵全会往这里扑!”

陈小满整个人趴在桶盖上,急得声音发颤:“赵叔,右边有人爬车!他们不是冲粮袋来的,在闻马肉汤!”

三个饥兵已经挤到灶车旁。其中一人约莫十六七岁,瘦得棉甲都撑不起来。他闻到汤味后,喉结不断滚动。

“锅里有吃的,先给一口!我不拿粮,只喝一口汤!”

梁顺挡在车尾:“这半桶只够押粮队午间分。你现在喝了,赶车的人下午便要空着肚子。等粮进堡,我们替你们开大锅!”

“又是等!”少年一把抓住桶沿,“上个月说等青岭粮台,十日前说等安丰镇,如今粮车到了还要等。你们一路吃着肉汤,哪里知道堡里的人怎么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