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沈念安替阵亡士兵缝好衣服

“赵叔,线别收得太紧。”

“衣襟开了三寸,不收紧便合不上。”

“合上便行,别把布面抽皱。家属拿到时,衣服得像穿在身上。”

“沈姑娘,这件裤脚也破了。”

“从内侧补,外面看不出针脚。”

西棚里,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响连成一片。

赵大勺坐在木案左侧,沈念安坐在右侧。两人面前堆着破衣、腰带、护腕和沾血的鞋袜。每件东西都压着木牌,木牌上写着营号和姓名。

杜川进门时,怀里抱着两卷新布。

“白将军送来的。”

赵大勺抬头:“新布?给死人?”

“军需库说是补衣用的。”

沈念安看了新布一眼:“先给破得遮不住身体的。能用旧布补好的,继续用旧布。”

杜川放下布卷:“白将军还说,阵亡遗物要分三类,家属物、军中物、无主物,各自封存。”

“按他说的做。”

赵大勺拿起一件沾血的棉衣,手指在破口边缘来回摸。

“这件衣服该换整片布,袖子都快断了。”

“袖子能接回去。”

“接得上,穿着也硌人。”

“总比裹着破布送回去强。”

赵大勺低头拆线,针尖在灯下闪了一下。

“丫头,死人还在意衣服合不合身?”

“活着时穿得破,走时便补好。”

“衣服补好了,人也回不来了。”

“人回不来,衣服能替他回家。”

赵大勺的手停住。

旁边的伙夫小声说:“赵叔,沈姑娘说得对。昨日有人来认尸,先认的是腰带和鞋,脸被石头砸坏了,家里人连话都说不出。”

赵大勺低下头。

“把腰带也擦干净。”

“水不够。”

“援军送了水。”

“那便烧一锅。”

沈念安继续缝手边的衣襟。那件衣服的主人叫周平,右胸中箭,左袖被火烧出一个洞。她把焦黑的边缘剪齐,取来新布,从内侧压住,再用细针一针针缝牢。

杜川看着她的手。

“你缝得比军需营的人好。”

“军需营要快,我要让它看起来像原来的样子。”

“死人也会在意?”

“看的人会。”

杜川沉默片刻,拿起一条腰带擦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