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她翻出一块旧手帕

沈念安回到住帐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
郑闵送来一盏油灯,站在门口问:“白将军答应你的条件了?”

“答应了。”

“你真要留在北境?”

“留三个月。”

郑闵抱着手臂:“许将军刚才还担心你被白将军留下。你倒好,自己给自己定了期限。”

“期限能写进文书吗?”

“能。白将军做事讲章法,军需署会立字据。”

“明日帮我取一份。”

“我去办。”

郑闵转身要走,忽然回头:“沈姑娘,你真舍得京城那帮人?”

沈念安正在整理药箱。听到这句,手指落在一卷细布上。

“他们在等我回去。”

“陆夫人、陆九、薛先生,还有你妹妹?”

“还有阿芸。”

“那你为何留下?”

“白启年给的期限只有三个月。”

“北境每年都有人受伤。三个月教完,明年也会有人来求你。”

“明年是明年的事。”

郑闵看着她,想劝几句,又觉得她早已把路分得清楚。留下三个月,能救眼前的伤兵,也能让军医营学会手法。回京翻案,不能拖太久。两边都要,她便把日子掰开,一段一段安排。

“你早些睡。”郑闵说,“明日军医营的人会来。”

“把许六斤、陈小满和灶房的赵叔也叫来。”

“伙头兵都教?”

“先教赵叔筛水、煮布、冻伤保暖。许六斤学固定,陈小满学清创。”

郑闵点头离开。

帐帘落下后,四周只剩灯芯燃烧的细响。

沈念安打开药箱,从最底层取出一块旧手帕。

手帕叠得很齐,四角压着浅浅的折痕。布面洗得发软,边角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。那是沈念慈缝的,针脚一长一短,花瓣挤在一起,像被风吹歪。

沈念安把手帕摊在膝上。

她离开柳河镇那日,沈念慈追到门口,把手帕塞进她掌心。

“姐姐,手帕要带着。”

“带着做什么?”

“你流汗时擦脸,流血时包手。若是想我了,就看一眼。”

那时沈念安答应过她。

“姐姐办完事便回来。”

沈念慈又伸出小指:“说定了。”

“说定了。”

小小的手指勾住她的手指,软得像一截新发的柳枝。

沈念安把手帕重新叠好,放到胸前。

帐外有人经过,脚步拖得很重。

“沈姑娘,您睡了吗?”

是林照。

沈念安掀开帐帘:“进来。”

林照拄着木杖走进来,半边脸还缠着布。他手里捧着一只木碗,碗里装着新煮的肉汤。

“灶房说您还没吃。赵叔让我送一碗来。”

“你伤口还没稳,夜里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