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堂课,谁缝得像蜈蚣爬,谁就留下拆线重来。”
“沈姑娘,猪皮虽像皮肉,手感终究不同。”陈医官拿着针线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,“军医下针,得看伤口深浅,哪能只盯着线迹。”
“正因如此,先练针距。”
“针距练好,便能救人?”
“针距乱,伤口会裂。针脚太紧,皮肉会坏。连基础都乱,谈不上救人。”
陈医官被堵得脸色一红。陈老三坐在长案边,手里捏着一片猪皮,没替他说话。
正堂里摆了六张长案,每张案上放着猪皮、细针、猪筋线和煮过的布。沈念安拿起一枚针,在猪皮上落下第一针。
“针从外侧进,沿着伤口边缘走。每一针距离相近,线结留在同一侧。别把皮肉缝成一团。”
她连续落下五针,线迹平整,针孔之间几乎一样宽。
赵大勺凑近看了看:“这比缝锅袋好看。”
“你先把锅袋缝直。”陈老三抬手敲了敲桌沿,“今日谁都别抢针,按顺序练。”
沈念安将猪皮推给陈小满。
“你先来。”
陈小满捧着针,手腕抖得厉害。第一针扎偏,第二针离得太近,第三针直接穿出了边缘。猪皮被他缝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口子。
赵大勺探头:“像一条喝醉的蜈蚣。”
陈小满耳朵红了:“我再来。”
“拆掉。”沈念安递给他小刀,“别硬扯。线拉错了,猪皮会裂。”
陈小满低头拆线,动作比方才稳了些。
陈医官已经缝完一段。他把猪皮举起来:“沈姑娘,我这一道算合格?”
沈念安接过,手指沿着缝口摸了一遍。
“针距前宽后窄,收尾太紧。伤口若在手臂,抬手时会扯开。”
陈医官把猪皮夺回去:“我只差一点。”
“差一点也会裂。”
陈老三伸手接过那块猪皮,看了两眼:“拆。”
陈医官愣住:“陈军医?”
“照她说的拆。你若觉得自己缝得好,便拿这块皮拉三次。”
陈医官咬了咬牙,用力扯住猪皮两侧。缝口从中间裂开,线结附近也跟着松了。
堂里安静了一下。
陈老三把猪皮放回桌面:“再练。”
陈医官低下头,重新穿针。
沈念安没有继续看他,走到另一张案前。方医官年纪大,手指却很稳,他缝出的线迹比陈医官整齐,收尾也留得恰到好处。
“方医官,你以前缝伤口,针距多大?”
“凭伤口宽窄定。”
“今日先用同一针距。练熟后,再按伤势调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