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日,永济渡过了十二条货船。
四条运粮,三条装煤,两条空船南下,余下三条载着皮料。漕帮的人逐一摸过船帮,皮料下方全是干草,连铁片都没藏。
第二日,石门湾出现一条吃水很深的粮船。
哨船从午后跟到入夜,粮船停在临清外码头。江四爷的人装作搬运苦力登船,舱底码着整齐粮袋,袋中也是新麦。船主抱怨被跟了一路,还险些去漕帮堂口告状。
第三日傍晚,江四爷亲自来到柳河巷。
“水路干净得过头。”
他将三日船册摊到桌上。
“宣化附近的皮货船少了两成,南下粮船却和往月一样。魏成礼若真要转十二箱军弩,哪怕拆成铁件,船身也得压下一截。三处哨点全没看到。”
白荷一直守在芸香斋,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。
“会不会货还在地窖?徐三第一封信说,陈三每日去马帮取长木匣。也许他只转账册,军弩仍留在白家。”
郑闵翻看船册。
“也可能走陆路。黑石马帮有八辆重车,东口官道冬日难行,却能一路通往关外。”
江四爷用指节敲了敲桌面。
“我的人只管河,马帮的地盘插不进去。徐三若还没查到车队,京城只能继续等。”
沈念安盯着图上三处哨点。
三日无船,至少说明魏成礼暂时没有从水路撤走。可这点安稳薄得很。魏成礼能藏三年,耐性远胜范七。他若看出京城正在等兵部批文,反而会缩在宣化,故意让各方松懈。
薛远之从外面回来,带着兵部第二份口信。
“批文过了左侍郎,尚书还未盖印。军械司正在核查宣化旧弩册,他们说近五年共有四十七张旧弩报损,数目对不上白荷见过的箱子。”
白荷抬头。
“一只长箱能装三张拆开的弩。地窖至少有十二箱,数目已经接近报损旧弩。”
“账面仍能圆。”薛远之把口信放下,“孔同知只需说旧弩尚未运回军械库,陈记受托修理,军械司便得派人查验。”
江四爷冷笑。
“查验的人刚出京,宣化便能换一批空箱给他看。等七日批文,等两名主事,再等地方官开仓,魏成礼早把东西换过三回。”
沈括今日没来。左卫军务压着他,兵部又有人盯着沈府,他频繁往柳河巷走,只会惹来更多耳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