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括将信按在桌上。
“徐三亲眼所见?”
“他从草仓屋顶揭开两块瓦,数过三排刀架。每架三十一把,地面另有二十把,墙角堆着空箱。弓藏在皮筒里,他摸过弓梢。”
沈念安把徐三画的小图摊开。草仓南墙缺了一角,屋顶压着两块新瓦,刀架位置清楚标在纸上。
沈括再往下看。
“十四把已经发给城外村院。四十余名生面孔持修河工牌,孔同知还在替他遮户籍。”
他的手掌挪开时,信纸上已压出几道折痕。
白家地窖藏军弩,还能推成走私军货。两百把长刀、三十张弓、数十名来历成谜的壮汉聚在同一座城中,分量已完全变了。
大雍律对民间兵器管得很严。商队护卫可以持刀,行会也能置办少量防身弓具。两百把制式相近的新刀集中入仓,再向城外村院发放,已经踩到私养兵丁的线。
“王崇岳看过信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沈括抓起外袍。
“送兵部来不及。我要进宫。”
沈念安看向窗外天色。
宫门再过半个时辰便会落锁。沈括此刻进宫,递牌、验身、候召,每一关都要耗时。若景帝已经回后殿,今日未必肯见。
“先找王崇岳联名上奏。”
沈括系好佩刀。
“他在等批文,兵部尚书也在等军械司核册。等他们把章程走完,宣化便多出几十个拿刀的人。此事已经越过兵部查案,牵到北境安危。”
沈念安将木盒扣紧。
“白荷口供和布防图也带上。”
“口供留着。陛下先看徐三的信与北线马税差额。材料太多,反而像咱们提前拼好的案子。”
沈括抽出一张纸,迅速写下奏报。
“宣化军弩流失,黑石马帮私藏刀弓,地方官伪造修河工牌,城外聚集无籍壮丁。四件事足够请旨。”
沈念安看着奏报上的字。
“还要加陈记招牌背后的魏字。景帝知道魏家旧党尚未清完,看到这个字,才会明白魏成礼想收拢旧人。”
沈括笔尖一转,将木牌记号添入末尾。
“你留在府里等消息。”
“我要回肉铺。”
“宫里若召见线人,徐三远在宣化,白荷身份又敏感。你最清楚整条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