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巷里,补伞人走出十几步,便被一辆卖豆腐的车挡住。
郑闵从车后抬起头,手里还捏着一块豆腐。
“陈老,辣椒苗长得如何?”
补伞人看他一眼,笑着接过伞面。
“春风还早,苗得慢慢养。郑掌柜今日不买豆腐,倒来问我的菜。”
“我替肉铺问的。沈掌柜要送你葱籽。”
“我这门前已经有辣椒,添葱也行。”
“那便收着。”
郑闵把一小包葱籽塞进他手里,推车离开。
补伞人捏着纸包,盯着他的背影。
他明白了。
沈念安已经看出他的来路,却把纸包送到手里。里面若藏着暗记,自己接下便等于认了身份。若丢掉,街坊们会瞧见。
纸包轻得很,落在掌心却像多了一块铁。
肉铺后院,沈念安把洗好的葱籽放到念慈手边。
“姐姐,三行葱能长多少?”
“够你送给胖婶十次。”
“那还剩多少?”
“得看你撒了多少。”
念慈立刻把算盘拿过来,盘算起葱籽的本钱。
薛远之坐在案边,看着沈念安把猪骨分段。
“郑闵传话,补伞人收下了葱籽。”
“他可有拆开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先不动。”
“我也带了封信。”
薛远之从袖中取出一只灰色信封,封口压着国子监的青印。
沈念安擦净手,接过信。
信上只有陆九的名字。
她拆开封口,第一行字便让目光停住。
沈姐姐,国子监出了事。
薛远之靠近一些,阿芸也放下了手里的布料。
信写得急,墨迹有几处晕开。
陆九说,国子监内有人投了一本匿名小册子。册子不厚,只有二十七页,却记着北境商路、军械去向和银钱往来。京中多位在任官员被写进其中,兵部两名主事也在名单内。
祭酒收了册子,命人封存,还让知情学子各自守口。
可消息已经传开。
陆九担心,册子一旦落到御史台手里,刚刚结清的孙文绍军粮案会被重新翻出来。兵部两名主事曾经参与核粮,若有人把北境走私与旧案搅在一起,清白的人也会被拖下水。
信末只有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