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牌被沈念安用布包好,送进了禁军左卫。
沈括亲自来了一趟肉铺,问清牛肉从哪家屠场取出,又把福顺楼送货的两名脚夫带走查问。
刘铁手听完,皱着眉把磨刀石推远。
“又是梅花印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通州旧帮里有人烙过。那印记从魏府旧卫身上来,后来散进各处商队。谢砚若想藏身份,换一辆车,换一块牌,便能走很远。”
薛远之问:“你能认出铁牌出自哪座军仓吗?”
刘铁手摇头。
“铁牌看不出军仓,只能看出打牌的人手艺粗。边角的梅花刻歪了,像临时仿出来的。”
沈念安把布包收进柜台暗格。
“仿牌也得查。”
“查吧。”刘铁手看向她,“但先把肉铺的账管好。大单越多,账越容易出错。”
这句话落下没几日,念慈满八岁。
肉铺没摆酒,也没请街坊。
沈念安只在清晨给她买了一碗甜豆浆,两块芝麻糕,还有一双新棉鞋。
棉鞋是城南鞋匠做的,鞋底厚实,鞋面绣着两片小叶子。
念慈抱着鞋盒,绕着柜台走了三圈。
“姐姐,这双鞋真给我?”
“你的脚长大了,旧鞋挤脚。”
“我今日便穿。”
“先试。”
念慈脱下旧鞋,把新棉鞋套在脚上。鞋底软,她站起来跺了两下,又蹦了三下,第三下落地时撞到柜台。
阿芸连忙扶住她。
“二掌柜,你今日已经蹦够了。”
念慈捂着额头,认真道:“我还可以再蹦。”
沈念安把豆浆递过去。
“先吃。”
“姐姐不买吗?”
“我有鞋。”
“你鞋底快磨穿了。”
“还能穿。”
刘铁手从门外进来,手里拎着一双粗布鞋,往柜台旁一放。
“给你的。”
沈念安看向他。
“我不收。”
“这是通州鞋匠做的,按牛皮底缝的。你每日站案板,旧鞋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刘会长已经送过刀。”
“刀是借,鞋是贺礼。徒弟满八岁妹妹,我总得给点东西。”
念慈抱着豆浆凑过来。
“刘爷爷,鞋要算账吗?”
刘铁手瞪她。
“你今天过生辰,怎么还想着算账?”
“姐姐说账要分清。礼物不用算,欠账才要算。”
刘铁手把鞋往沈念安面前推。
“听见了,二掌柜说不用算。”
沈念安收下鞋。
“多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你若站不稳,牛刀便会落偏。”
薛远之从后院进来,带着一只新木匣。
“二掌柜,今日收银的位置该换人了。”
念慈抬头。
“换谁?”
“换你。”
她看向沈念安。
“我来收钱?”
“从今日起,你负责前铺收银、记账、订货。阿芸管货,姐姐管刀和大单。每日收铺后,把钱、账、余货交给我核。”
念慈放下豆浆,神色一下认真起来。
“我若算错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