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中静了片刻,念慈先把热水往赵小川面前推近。
“水快凉了。你喝完再谈工钱,柳河肉铺雇人从来管饭,也不会扣棉被钱。”
赵小川捧起粗瓷碗,一口喝得太急,热气呛进喉咙。他偏过脸咳了几下,仍舍不得放下碗。
阿芸看见他这副样子,转身进灶房盛了一碗肉汤面。
“清早吃过什么?”
“半块硬饼。”
“那点饼撑不到午时。先吃面,等徐三从北城回来,铺里再决定留人。”
赵小川盯着面上的两片肉。
“这碗从往后工钱里扣。我能干活,白吃容易叫人瞧低。”
念慈拉开账簿,提笔写了“试工饭钱”四个字。
“试工首日管饭,算铺里的规矩。你若留下,往后两顿饭都归铺里出。你若走,这碗也用不着还。姐姐请人做事,最烦一碗汤算三遍。”
赵小川这才拿起筷子。
他吃得极快,却未发出多少动静。碗底的碎肉也夹得干净,最后连汤都喝完。
刘铁手将削好的木柄放下。
“想学屠宰,先学规矩。进门洗手,碰刀前看人,活猪进棚要听掌刀人吩咐。谁叫你按腿,你便按腿。谁叫你退开,你多留一步都算错。”
赵小川马上点头。
“我记得住。烧水、搬桶、刷案板也能学,重活可以多给我些。”
沈念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眼下还轮不到你碰刀。铺中缺杂工,你先干一个月。天未亮到铺子,烧水,洗案板,刷肉筐。冷库外间只许老高带你进,内间的肉与账册别碰。”
赵小川放下碗。
“一个月后,您肯收我为徒?”
“一个月后再定。你若连杂活都守不住,学刀只会伤人。”
“我能守住。”
“别急着答。一个月里,每日卯初到铺,酉时前收工。月钱一百五十文,两顿饭,逢五休一日。迟到一次扣两文,无故缺工三日,雇工契作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