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扣被撬离门框,沉重的铜锁落进兵士手里。门板才推开,陈福就被押着往前挪了一步,又硬生生停住。

沈括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,没让人催,先命兵士撑住门页。

“火把留在外头,提灯进去。看清脚下再动,东西先不要搬。”

灯光探入屋内,照到墙边排列的木架。油布裹着的长物层层叠放,靠里还有几口封着箱盖的木箱。空气闷着,防锈油气从门里涌出来,压过了前铺残留的肉味。

寺吏跟着进门,看见靠墙露出的弓梢,笔尖停在纸上。

“沈大人,这些得原处点验。我去叫候在街外的人进来,另请两位邻户作见证,免得事后推说是搜检时带进来的。”

“去办。”沈括把陈福交给门边兵士,“让他看着,不许靠近屋里的东西。”

沈念安站在门槛外,没有往里挤。兵士解开最近的一捆油布,短刀的刀柄露出来,排得密实,柄上尚未缠齐的麻绳垂在木架边。

沈括取出其中一把,连鞘交给寺吏验看。“与车上查获的刀鞘比一比,旧修铆钉的位置一并核。别凭外形相近便写成同批,刀身的标记也要看。”

陈福朝他抬起脸,嘴角僵着。“别人租我的屋子存货,掌柜也得件件拆开?我收的是存放的钱,没答应替人认东西。”

沈念安看向他:“你的伙计说谁都不能进,钥匙也只在你身上。有人租屋存货,总该告诉你租的是哪间,什么时候送来,出了事去哪里找人。”

“做买卖靠熟客介绍,有人来取便放行。”陈福把目光挪开,“沈掌柜管自家后院严,我管自家库房,也没坏哪条规矩。”

寺吏抬头追问:“哪位熟客?叫什么,住哪里?你现在说,官府便去核,查明白也免得冤了你。”

陈福望着门边的灯,不再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