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苏半夏在灶边钉下一枚铜环,将铜扣系在锅底,狐尾平日便伏在他的影子与这口锅之间,“以后你管它别碰人,我管它别碰肉。”
大勺道:“一个管锅,一个管尾,你俩这店还开不开?”
苏半夏顺手把它舀进汤盆:“开。你先把客人的汤盛了。”
大勺真成了勺,在盆里扑腾:“老夫刚补的勺口!”
“今日算工钱。”
“盛几碗?”
“整盆。”
大勺立刻沉默,认命地舀起第一勺。满堂客人笑开,方才那点后怕也被汤香冲散。
鬼蟾的单在傍晚结清。三道人影已经由玄天司送回各自主人体内,花漫天依约送来五成银钱,还附了一张烧焦半边的扇子账。苏半夏看都没看便压到钱匣底下。
“抢我尾巴还敢报损?”
燕十三把最后一张桌擦净:“他写的是提醒,下回见面再算。”
“那我也提醒他,下回扇子别带。”
两人关店后,把狐尾放出来试了一回。燕十三往左走,尾根跟着他;苏半夏敲锅,尾尖又朝她转。它像一根扯在两人之间的黑绳,稍有一边离远,便不耐烦地拍地。
苏半夏拿生肉、熟肉和一碗清水摆成一排。狐尾扑向熟肉,她用筷子夹走;它改扑生肉,又被锅盖挡住。第三回它恼了,尾尖绕过碗沿,直取苏半夏手指。
燕十三的剑鞘立刻压下。
狐尾被卡在桌面,仍朝她龇出一排影子似的尖牙。苏半夏没缩手,拿筷子蘸了一点肉汁,点在尾尖上。影牙慢慢收回去。
“看明白了。”她道,“饿急了认肉不认人,喂得太饱又长脾气。每日两块,干活另加。”
“你还准备给尾巴发工钱?”
“发肉。钱它也花不了。”
燕十三松开剑鞘,手背上多了一道被影牙磨出的红痕。苏半夏抓过他的手看了一眼,转身从柜中取药。狐尾乖乖伏着,像知道咬错了人。
“你看,”燕十三道,“它也分不清。”
“它是尾巴,又不是厨子。”苏半夏把药粉按上去,“我分得清就行。”
门外有人敲门。卖炭老汉送来白日那块被咬剩的牛筋,站得离门槛三步远:“它若肯看门,这块算我赔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