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车堵在苏氏饭店门前,最后那辆还歪着一个鸡笼。
鸡从笼缝里探出头,啄住大勺裹口的布。大勺一声惨叫,整条街都知道苏老板买了活鸡。
“老夫是勺!再啄把你炖了!”
苏半夏捉住鸡头,塞回笼里,指挥卸米。码头管饭的人把订金收条摆在账台上,看她按完手印,便赶着回去做工。
燕十三将三只小碟摆到灶台上,拦住她拿盐的手。
“先尝一下。”
苏半夏拿筷尖蘸了一下第一碟,苦得皱眉。第二碟酸得牙根一紧,第三碟却甜得发腻。
“醋,糖,盐?”
燕十三把碟底写着的字翻给她看。
盐,糖,醋。
她去放筷子,筷尖撞上架沿,落进灶灰里。
燕十三拿起账台上的订单,又将装订金的木盒抱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苏半夏追上去:“你拿我的钱干什么?”
他停在门前,叫住卸货的伙计。
“先别卸。车上的拉回去。”
伙计正扛着米袋,半边肩膀还在门里:“这都送到了,退货得扣车钱。”
“多少?”
苏半夏一把按住米袋:“放后院。”
伙计看看她,又看看燕十三,肩上的米袋慢慢滑下来,落在门槛边。
燕十三抱着钱盒要跨出去。苏半夏堵住门,伸手抢盒子。
“这单退。”他说。
“我的店。”
燕十三把自己的钱袋拍在账台上。
“赔多少,我出。”
钱袋压歪了收条。苏半夏盯着那张纸,手仍攥在盒沿上。
“你赔完钱,码头说苏氏接了做不了,你也替我赔?往后人家要办席,绕过我这扇门,你拿什么赔?”
“你连盐都尝不出来。”
“我请人尝。”
燕十三将盒子往外挪。她猛地拽回来,铜钱撞得盒壁哗哗响,门口的鸡也跟着扑腾。
“我的命,也轮不到你替我做主。”
燕十三松了手。
苏半夏抱住木盒,退回账台后,将订单抽出来压进账本。
“豆腐放阴凉处,鸡送后院。”她对伙计说,“车钱照旧给。”
伙计赶紧扛起米袋。燕十三站在门边,等人从身旁挤过去,才回头看她。
“昨夜回来,为什么不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