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楼地窖的石门缝渗进了月光,在青砖地投下了一道细长的银线。此时苏媚儿攥着那册泛黄的账本,她的指腹轻轻蹭过“苏婉儿”三个字——墨迹被泪水泡得发皱了,那是她昨夜对着名字哭了半宿留下的。
“你真要交出去?”此时凌星的声音从阴影里传了过来,他手里的火折子忽明忽暗,照亮了他左胳膊那片淡红的印记,此刻正泛着微弱的光。
此时苏媚儿把账本往石桌上轻轻一拍,她的银镯子撞在桌角,发出了·1“当”的脆响:“不交?二皇子说了,不交就把婉儿的手指一根一根寄到青楼来!”此时她的指甲掐进了账本封面,“你当我想吗?那可是我亲妹妹!她从小跟我睡一个被窝,偷我胭脂还会偷偷给我留一块糖的妹妹!”
火折子的光晃过她的脸,能看见眼角新添的红痕——那是今早二皇子的人用烟杆烫的,还威胁她说“再磨蹭,就不是烫脸这么简单了”。凌星立刻想起了在三天前,她冒死从李疤脸的靴筒里摸出了这册账本时,她的指尖被靴钉划破了,血珠滴在“北狄布防图”几个字上,像给阴谋盖了一个血色印章。
“账本里有二皇子通敌的铁证。”此时凌星的声音慢慢沉了沉,“你交出去,不仅雁门军的冤屈翻不了,北狄下个月就能踏过长城,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我妹妹早就死了!”此时苏媚儿突然掀翻了石桌,账本摔在了地上,散开的纸页里飘出了一张字条,那是婉儿的字迹:“姐姐,别管我,快跑。”她轻轻蹲下去捡,此时他的手指抖得厉害,“你不懂!亲人被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,就像我被人用刀架着脖子,每口气都喘得很疼!”
此时地窖外传来了脚步声,那是二皇子的亲信张谦,他的嘴里哼着小调,越来越近:“苏姑娘,二皇子等着看账本呢,你可别耍花样啊。”
苏媚儿突然拽过了凌星的手,她把账本塞进了他掌心,她银镯子的“蚀”字纹贴着他的皮肤,烫得像火在烧:“你立刻带账本走,从后窗跳出去,我去引开他们。”她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灰,又把发间的银簪拔下来,塞进了凌星袖里,“这是开地道的钥匙,婉儿说过,地道尽头有她藏的‘好东西’。”
凌星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,他看见她自己的袖管里露出半截麻绳——那是她自己提前绑好的,故意让张谦以为“制住了人”。“你想好了?”此时他的指尖触到她腕间的勒痕,那是昨夜为了逼真,自己用绳子缠了半宿留下的。
“这是我欠你的。”此时苏媚儿突然笑了,她眼尾的胭脂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,“疯狗强死的时候,你说‘过命的兄弟,不能让他白死’。现在我也想看看,为了亲人,我能不能比他更有种。”
此时张谦的脚步声停在了石门外:“苏姑娘?你还在磨蹭什么呢!”
苏媚儿立刻推了凌星一把,她往石门走去,她的绿裙扫过散落的纸页,她就像一只去赴死的蝶。凌星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石门后,他听见张谦骂了一句“贱货”,接着便是锁链拖动的声响。他立刻握紧了自己手里的账本,纸页间还留着苏媚儿的体温,和她银簪上的胭脂香。
此时后窗的月光正好,凌星连忙轻轻翻身跳出去时,他听见地窖里传来了苏媚儿的喊声,还带着哭腔但却异常响亮:“凌星!你要是男人,就带着账本去见陛下!你去告诉全世界,我苏媚儿不是叛徒——”
她的声音立刻被闷响打断了,她大概是被堵住了嘴。此时凌星攥紧了银簪,他的指腹被簪尖硌出了红痕。他突然明白了,所谓的“倒戈”,不过是她用自己当诱饵,给账本铺的路。青楼的胭脂香混着月光,落在他肩上,就像她没说完的那句“等我”。
二皇子的私牢在王府后院的假山底下,它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此时苏媚儿被吊在铁架上,她手腕的麻绳勒进了她的肉里,血顺着她的胳膊滴在了地上,汇成了小小的水洼。
“说不说?”此时张谦端着碗酒,凑到了她嘴边,那酒气里裹着一股杏仁味——那是牵机引,比她给客人下的那种烈十倍,“账本到底藏在哪?凌星那小子跑哪去了?”
苏媚儿偏过了头,她啐了一口血沫,正溅在张谦脸上:“你有本事就杀了我!我妹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,我做鬼也要缠着你!”
张谦轻轻抹了一把脸,他突然笑了,他把酒碗往地上一摔,碎片溅起的火星落在她绿裙上:“杀你?太便宜你了。二皇子说了,要把你送给北狄使团的‘三王子’,听说那人最喜欢玩‘活剥美人皮’的游戏了,你的‘醉春风’胭脂,正好能给他当颜料。”
这话像冰锥刺进了苏媚儿的心里。她立刻想起了婉儿去年被带走时,哭喊着“姐姐,我怕”,她小小的身子在麻袋里抖得像一片叶。那时她就发誓,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妹妹,可现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