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猫语惊破江南月

江南的夜总带着一点黏糊糊的甜,就像赵灵溪发间别着的桂花蜜膏。此时凌星蹲在醉春楼的屋檐上,他的手里晃着半坛梅子酒,他在看底下穿绿裙的姑娘提着食盒走过——那是赵灵溪,她刚从苏媚儿的胭脂铺出来,食盒里大概是给流浪猫的小鱼干。

他舌尖还留着刚才偷喝的酒气,此时他的心里却盘算着更甜的事:今早他看见她对着铜镜试新做的绿裙,那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,他盯着看了半刻,却被她用银镯敲了脑袋,还骂他“登徒子”。

“可登徒子总比老东西强。”凌星立刻嗤笑一声,他刚要翻身跳下屋檐,他的后颈突然被毛茸茸的东西踩了踩。

“喂,小子,你怀里那铜葫芦晃得我头疼。”
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头顶响了起来,还带着一股陈年鱼干的腥气。凌星猛地回头,他看见一只胖得像一团橘色绒球的猫蹲在他肩头,它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它爪子上套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青铜环。

“会说话的猫?”凌星立刻轻轻挑着眉,他连忙伸手去抓,却被猫轻巧的躲开了,它纵身跃到他对面的屋脊上。胖橘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爪子,它的尾巴尖在扫过瓦片,发出了清脆的响:“三百年前我是高维快递员,送一批‘情绪种子’到江南,结果被黑袍人打落了云端,青铜环摔裂了,种子也撒了一地——现在你看到的会骂人的鸽子、会讨价还价的狗,都是拜我所赐。”

凌星刚要追问,他底下突然传来了赵灵溪的声音,还带着点急:“凌星?你在上面偷喝酒?”

他心里连忙一慌,酒坛差点脱了手。那胖橘猫突然“喵”地叫了一声,它的声音竟变得软糯了:“灵溪姑娘,这里有一个酒鬼在欺负我!”

赵灵溪慢慢抬起了头,她看见凌星手忙脚乱藏酒坛的样子,又看了看屋脊上那只冲她摇尾巴的胖橘,她的银镯“嗡”地亮了亮。“快下来。”此时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凶,但她的耳根却红了——刚才凌星蹲在屋檐上的样子,月光照在他侧脸,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他的下颌线,竟比楼里的戏文还好看。

此时凌星嬉皮笑脸地轻轻跳了下来,他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,闻到她发间的蜜膏香:“这猫说它是快递员,你信吗?”

“我信它比你靠谱。”赵灵溪轻轻推开他,她慢慢蹲下身给胖橘顺着毛,她的指尖在碰到猫爪上的青铜环时,她的银镯突然在发烫,它映出了环上细密的纹路——竟和胡财神那一枚总藏在怀里的旧发簪一模一样。她心里立刻一动,她抬头看向了凌星,正好对上他凑过来的目光,两人鼻尖差点碰到了一起。

“你看什么?”她猛地后退了一步,差点撞到她身后的食盒。

“看你耳尖红了。”凌星轻轻笑得像偷到糖的贼,他伸手帮她扶住了食盒,他的指尖在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腕,“这环有问题,胡财神肯定认识。”

那胖橘猫突然跳到了赵灵溪怀里,它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脖颈:“灵溪姑娘身上有甜气,比这酒鬼好闻。对了,那个老胡头藏着的桃花瓣,是不是阿桃姑娘的?”

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了水里,赵灵溪的心跳立刻就象漏了一拍。她知道胡财神总对着一个旧锦盒发呆,那里面装着些干枯的桃花瓣,谁也不许碰。

凌星看出了她的怔忡,他连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——这动作他练了百八十遍,终于没被她躲开。“你先去找老胡,”此时他的声音放轻了些,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至于桃花瓣的事,有我呢。”

赵灵溪立刻轻轻别过了脸,她没说话,她只是把食盒往他怀里塞了塞:“这是给猫的,你拿着。”

那食盒的温度透过布料慢慢传了过来,就像她指尖的温度。凌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盒子,他又看了看她转身时飘动的绿裙角,他突然觉得,今晚的梅子酒,好像没那么甜了。

胡财神的院子里飘着金粉,就像撒了一地碎星星。老头正对着算盘在唉声叹气,他看见凌星和赵灵溪带着一只胖橘进来,他的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:“这哪来的野猫?我刚数好的桂花糕少了三块!”

“它不是野猫,它是高维快递员。”凌星立刻把胖橘往胡财神面前一放,“它说它认识阿桃姑娘。”

此刻胡财神的手猛地顿住了,他的算盘珠子“啪嗒”掉了一颗。他紧紧盯着胖橘爪子上的青铜环,他嘴唇哆嗦着:“这环……你从哪得来的?”

“这是三百年前阿桃姑娘托我送的。”胖橘轻轻打了一个哈欠,“她说你总爱藏东西,特意让我把‘情绪种子’交给你,好让江南的生灵都能懂点人心——可惜我半路被黑袍人截了胡,环裂了,种子也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