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长街被了一层薄霜覆盖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此时赵灵溪裹紧了自己的貂裘,她的手里攥着一个暖手炉,此时她的指尖却还是冻得发红。她站在“回春堂”药铺门口,望着街对面那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糖画摊,她的脚尖在原地碾出了一个小小的冰坑——凌星说今早会来送药,可现在天已经亮透了,街角的馄饨摊都换了两拨客人了。
“姑娘,你要不进来烤烤火?”此时药铺的王掌柜慢慢探出了头,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,“凌公子许是被雪堵在路上了,昨儿北边下了暴雪,听说官道都封了。”
赵灵溪立刻摇了摇头,她把暖手炉往自己怀里又揣了揣:“他说过会来的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执拗。此时她袖口的夹层里还藏着一样东西,那是昨天熬夜做的——用红绳编的同心结,那穗子上坠着两颗小银珠,一颗刻着“星”,一颗刻着“溪”。在编到后半夜时,她的指尖被针扎了好几个小洞,渗出了血珠,她就着灯火给舔掉,她倒觉得比平时喝的红糖水还甜。
街那头在传来马蹄声时,她的心跳突然就像被攥紧的暖手炉,烫得让人发慌。此时凌星骑在马上,他灰扑扑的,他披风上还沾着雪粒,在看见她时,他原本冻得僵硬的脸瞬间漾开了笑意,他在翻身下马时差点趔趄了——显然他是赶路太急,腿都冻麻了。
“你等久了吧?”此时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后,里面是两串糖画,一串是兔子,一串是小狗,糖霜冻得硬邦邦的,却完好无损,“这是我路过县城时买的,想着你爱吃。”
赵灵溪立刻盯着那一串小狗糖画,此时她的耳尖腾地红了——她属狗,他属兔,这糖画的意思,傻子都看得懂。她慌忙轻轻别过脸去,她从自己的袖袋里摸出了同心结,往他手里一塞:“给、给你的,暖手。”
此时凌星的手指轻轻触到了她指尖的针孔,他立刻愣了愣,随即他把同心结揣进了自己贴胸的口袋,那里还暖着一个小瓷瓶:“这是我给你祖母的止咳药,我特意让王掌柜加了川贝,不苦。”他说着,突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袖袋里塞去,“你看,我也给你藏了好东西。”
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,她连忙掏出来一看,那是一颗裹着芝麻的麦芽糖,糖纸都被她的体温焐软了。“这是我昨天在镇上买的,我想着你站久了会饿。”他轻轻挠了挠头,雪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了他的肩头,“我本来想早点到,结果雪太厚了,马跑不动。”
赵灵溪连忙用嘴轻轻咬了一口麦芽糖,那甜腻的味道立刻从她舌尖漫到了心口,她突然踮起了脚,替他拂去了他肩头的雪:“你下次再这么冒雪赶路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的糖画都喂给隔壁的大黄狗。”
凌星连忙捉住了她的手腕,他不让她抽回手,他掌心的温度立刻透过布料渗了进来:“那你得陪我一起去喂,不然大黄狗吃独食,我会吃醋的。”
长街的霜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了,药铺的烟囱升起了袅袅炊烟,此时王掌柜站在门口笑道:“凌公子,灵溪姑娘,进来喝碗姜汤吧,再甜的糖,也不如姜汤暖身子啊。”
赵灵溪被他拉着往里走去,她手里的小狗糖画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,她偷偷看着他的侧脸,发现他耳根比麦芽糖还红——原来他也在紧张啊。
暴雪连着下了三天,官道彻底被封死了,此刻赵灵溪和凌星被困在了临县的渡口。客船泊在岸边,船板上积着厚厚的雪,像铺了一层白糖。船舱里挤满了避雪的人,炭盆里的火明明灭灭的,映得每一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。
“早知道就听你的,留在县城的客栈了。”此时赵灵溪往炭盆边慢慢凑了凑,她靴底的雪化成了水,把她的裤脚浸得冰凉。她的披风借给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此刻她只能裹着凌星的外袍,那袍子上有他身上的松木香气,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。
凌星正蹲在舱角劈柴,他斧头起落间,他那肌肉线条在单薄的里衣下起伏着。他扭头看着她:“客栈客满了,我们再不走,怕是要在县城冻成冰雕了。”他连忙举起一块劈好的木柴,“你看,这柴够我们烧到天亮了,它比客栈的炭靠谱。”
在旁边的船老大笑着搭话了:“凌公子真是好本事,你不光会骑马,连劈柴也这么利落。灵溪姑娘真是好福气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