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火与银光碰撞的瞬间,整个遗忘星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此时影的鞭子被银光从中劈开了,那黑色的火焰就像被剪碎的绸缎,簌簌落在地上,化作了缕缕青烟。他踉跄着后退了三步,他的兜帽被风吹落了,露出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,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,那上面刻满了银纹,此刻正渗出细密的血珠——那是被银光震裂的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影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,“我的忘川火能烧尽一切记忆,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因为有了这些东西,它比记忆更硬。”此时凌辰的手臂在发抖,他的断妄剑碎片烫得就像一块烙铁,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,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是遗憾。”
他慢慢看向倒在石墙上的零。此时零的胸口上还在渗着淡金色的血,他的呼吸微弱,但他的小手依然攥着一块碎晶体,那里面的光影是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,她正弯腰给他系鞋带——那是他对妈妈最后的记忆,没被烧干净。
胡财神趁机解决了剩下的两个清扫者。他没有用金粉,而是捡起了地上的断矛(不知是哪个高维战士留下的),他凭着当年在战场上学的搏杀技巧,硬生生敲碎了他们的黑袍。那黑袍下的躯体竟不是血肉,而是一团灰色的雾气,它散落在地上,发出了“滋滋”的声响,就像被阳光晒化的雪。
“凌小子说得对。”此时胡财神拄着断矛在喘气
,他的脸上沾着灰,嘴角却扬着笑:“老子当年没能护住弟兄们,这遗憾跟了我大半辈子,我平时藏着掖着,以为是一块疤,没想到啊……”他立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“真到了节骨眼上,它比金粉还顶用。”
此时凌辰轻轻走到零身边,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来。那小家伙轻得像一片羽毛,他怀里的碎晶体硌得人发疼。那零的眼睛半睁着,在看到凌辰时,他虚弱地笑了笑:“桃树……还能活吗?”
“能。”此刻凌辰的声音很稳,他慢慢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碎晶体,他用断妄剑的银光小心地包裹住了,“只要还有人记得给它浇水,他就一定能活。”
零立刻点点头,他把自己的头往凌辰怀里轻轻蹭了蹭,他像是找到了安心的地方,此时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。但他攥着碎晶体的手,却没有松开。
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,他那无脸的头颅在微微转动,那银纹里的血珠越渗越多:“遗憾……吗?”他在低声重复着这个词,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,就像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,“高维议会说,遗憾是扭曲的执念,是战争的根源。他们说,只要清除了所有记忆,包括遗憾,就能实现‘绝对和平’。”
“狗屁的绝对和平!”胡财神立刻啐了一口,“那和平不是忘了疼,而是要记得疼,才知道别再往伤口上撒盐。你想想,要是没人记得战争有多惨,那些好战的疯子,不就又能随便挑事了?”
此刻影沉默了。那石墙上,那些没被烧尽的记忆结晶突然开始在发出柔和的光,那里面的人脸不再痛苦,反而露出了平静的表情。有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,他正对着镜头敬礼,那背景是硝烟弥漫的战场;有一个老太太,她坐在门槛上,她的手里拿着针线,像是在等谁回家;还有一个孩子,她举着糖人,笑得露出了缺牙的牙龈……
这些画面,没有血腥,没有仇恨,只有最普通的念想,它像散落的星星,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闪烁着。
“议会骗了我们。”此刻影突然说道,此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清明,“他们不是在清除战争的根源,是在……抹杀‘人’的痕迹。”他轻轻抬起了手,那黑袍上的银纹开始在自行脱落,化作了银色的光点,融入了那些记忆结晶里,“忘川火,它烧不掉遗憾,它只能烧掉……不敢面对遗憾的懦弱。”
随着银纹的脱落,此时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了,它像融化的冰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发光的记忆结晶,又看了一眼凌辰怀里的零,他轻声说道:“你能帮我一个忙吗。”
“你说。”凌辰立刻在点头。
“在那高维议会的档案馆里,藏着‘真实的战争记录’,他们篡改了历史,他们把侵略说成了‘解放’,把屠杀说成了‘净化’。”此刻影的身体越来越淡,他的声音也变得缥缈了,“零的妈妈……其实是档案馆的守卫,她不是没能回去接他,她是为了护住记录,才被议会的人杀了。”
此时他立刻化作了最后一缕银光,飘向了那一面嵌着紫色晶体的墙。那原本被炸碎的晶体突然开始重组,它在银光的牵引下,重新拼合成了完整的模样,那里面的名单不再消失,反而清晰得像刚写上去的一样——“李二狗,3岁”“赵阿妹,17岁”“王铁蛋,42岁”……那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多了一行小字,记录着他们的身份:“农民”“学生”“铁匠”……
“告诉他们,有人记得。”这是影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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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石墙的震动慢慢停了,那黑色的火焰彻底熄灭了,那铅灰色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,漏下了一点微弱的光,轻轻落在记忆结晶上,像洒了一层碎金。
此时胡财神慢慢走到墙边,他摸着那些清晰的名字,眼眶有点发红了:“这下好了,谁也别想再抹掉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