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离开了算命摊,此时凌辰和胡财神跟着算盘的微光往旧货市场走去。这香港的街路就像拧在一起的麻花,那骑楼底下的商铺挤得密不透风,玉器行的玻璃柜里摆着翡翠手镯,那隔壁烧腊店的油香混着玉料的石腥慢慢味飘过来,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。
“这地方比回环镇热闹多了。”此时胡财神在东张西望,他的手指在算盘上敲得飞快,“你看那摊的玉佩,标价三千,实际成本顶多八百——这帮人可比记忆坟场的收割者还黑。”
凌辰没有接话,此时他的目光被街角的旧货市场吸引了。那市场入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,写着“雀仔街旧货墟”,那里面摆满了摊档,旧手表、老相机、断了线的珍珠项链堆得像小山,其中几个摊档前摆着麻袋,里面装着蒙着灰的原石,那摊主正用小锤敲敲打打,时不时有人蹲在旁边,举着电筒往石头上照去。
“这就是赌石的地方?”凌辰连忙走近一些,他看见麻袋上写着“缅甸来料,一刀穷一刀富”,那字迹被雨水泡得发虚。
就在这时,一阵争吵声立刻从市场深处传来,还夹着女人的呵斥和男人的骂骂咧咧。
“这原石明明是我先看上的!”此时那女人的声音清亮,还带着点倔强,“你们凭什么来抢?”
“靓女,你识相点就让开!”此刻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轻轻推了她一把,“龙哥的人看上的东西,你也敢争?”
凌辰和胡财神连忙挤了进去,只见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正护着一块足球大的原石,原石表皮坑坑洼洼的,它看着就像一块普通石头。她的身后站着三个男人,为首的寸头正伸手去拽她的胳膊,女人连忙侧身躲开了,她却被另一个男人绊了一下,眼看着就要摔倒。
“住手。”凌辰连忙伸手扶住了她,他的指尖轻轻触到了她的手腕。
那女人立刻愣了愣,她抬头看着他,此时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翡翠: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“哪来的大陆仔,敢管咱们青龙堂的事?”此时寸头慢慢转过身,他的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,那刀刃在阳光下闪得刺眼的光,“识相的赶紧滚,不然我连你们一起收拾了。”
胡财神突然笑了,他把算盘往怀里一揣,慢悠悠地说道:“青龙堂?就是那个连自家账本都能弄丢的帮派?我劝你们还是回去看看仓库,别在这儿欺负女人了。”
此刻那寸头的脸色瞬间变了——那青龙堂仓库的账本上周确实失窃了,这事只有核心成员知道。他狐疑地打量着胡财神,没敢轻举妄动。
凌辰趁机看向那一块原石,在电筒光扫过石皮时,他突然注意到那表皮有一个不起眼的绿点,它像被墨汁染过的星子。他立刻想起了在聚财赌坊看过的翡翠资料,此时他的指尖在石皮上轻轻敲了敲,它声音发闷,不像是普通石头的脆响。
“这石头我买了。”凌辰立刻掏出了钱包,“多少钱?”
消失那摊主早就吓得缩在了一旁,他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三、三千……”
此时寸头还想说什么,胡财神突然冲他眨了眨眼,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龙哥要是知道你们在这儿耽误事,他回头扒了你们的皮——毕竟,那账本还在我朋友手里呢。”
那寸头脸色立刻一白,他骂了一句脏话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“多谢两位。”此时那女人慢慢松了一口气,她连忙伸手理了理自己被扯乱的衬衫,“我叫苏晴,我在这儿收点老物件。刚才那石头……其实我也没把握,我就是看着顺眼。”
“我帮你看看。”此时凌辰轻轻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一把小刻刀——那还是他在静音区用来划开苔藓的那把,他在原石的绿点旁轻轻凿了凿,石皮剥落了,露出了里面一抹浓艳的绿,它像被凝固的湖水。
“是阳绿!”此刻周围的摊主都惊呼了起来,“这成色,至少值五十万!”
此时苏晴的眼睛瞪得溜圆,她立刻捂着自己的嘴激动的说不出话。胡财神连忙凑过去,他用算珠轻轻敲了敲石头:“小姑娘运气不错,你碰上我们家凌辰,他看石头比看莉亚还准。”
“莉亚?”苏晴突然抬起了头,“你们认识莉亚?”
凌辰和胡财神立刻同时一愣。
“她是我表姐啊。”此时苏晴的语气带着惊喜,“去年她还来香港看我,说她男朋友叫凌辰,总爱板着脸,其实他心细得很——难道就是你?”
此刻这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凌辰看着苏晴眼里的光,他突然想起了莉亚提过有个在香港做古董生意的表妹,当时她只当随口一说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。
“她……”此时凌辰的喉结轻轻动了动,“她出事了。”
此时苏晴的笑容慢慢收敛了,她拉着他们往市场外走去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去我公寓说。对了,这石头算我谢你们的,卖了钱正好给你们当盘缠。”
她的公寓在旧楼的七楼,那里没有电梯,楼梯间堆着纸箱,里面装满了她收来的老玉件。在推开房门时,那阳台上晒着白衬衫,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,那里面是莉亚和苏晴的合照,两人都笑得眯起了眼,她的手里举着一颗小小的翡翠原石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表姐说,这是她第一次烤曲奇时,你送她的‘镇宅石’。”苏晴轻轻指着相框,此时她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她还说,等你们结婚了,她就用这石头雕一对龙凤佩。”
此刻凌辰的指尖慢慢划过相框,那玻璃冰凉。胡财神则正在客厅摆弄着那一颗阳绿原石,他突然喊道:“你们快来看!这石头里好像有东西!”
原石在被切开的截面里,除了浓绿的翡翠,还有一个极小的刻字——那是莉亚的笔迹,刻着“香港,天珠,雷”。
苏晴突然一拍大腿:“雷啸天!聚财赌坊的老板!我前几天还在他那儿见过一颗祖母绿天珠,说是他的镇坊之宝,他不卖只当彩头——难道表姐说的就是这个?”
此时那窗外的电车的铃响了,阳光轻轻穿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了一条纹状的光影,它像被分割的时间。凌辰看着苏晴,看着那一颗藏着线索的翡翠,他突然觉得,这一条布满岔路的香港街,好像没那么难走了。
胡财神正用计算器算着原石的价格,他嘴里念叨着:“扣除手续费,还剩四十八万七……够咱们住到赌石大会了。”
此时苏晴端来了三杯奶茶,她笑着说道:“你们住我这儿不用钱,不过你们得帮我一个忙——我最近收了一批老玉,我正愁没人帮我掌眼呢。”
凌辰慢慢接过奶茶,此时那杯壁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。他知道,莉亚一定在某一个地方看着他,就像这一颗突然出现的翡翠,在看似绝望的石头里,藏着照亮前路的光。
此时那算盘在角落里轻轻震动着,那算珠上的裂痕又亮了,这次映出的,是苏晴公寓的门牌号——704,它像一个坐标,稳稳地钉在了这一场跨越时空的救援里。
苏晴在把翡翠原石交给了相熟的玉商后,此时她攥着厚厚一沓现金,她在傍晚的霓虹里轻轻拍了拍凌辰的胳膊:“走,姐今天请你们去吃海鲜,那西贡码头的避风塘炒蟹,是全香港最正点的!”
此时胡财神的眼睛瞬间亮了,他的算盘在他兜里“噼里啪啦”响着,像是在算能吃多少只虾:“我听说香港的海鲜论斤称,是不是真的?可别像上次我们在静音区,连吃口鱼都得用记忆结晶换。”
此时苏晴立刻被逗笑了,她领着他们往码头走去。傍晚的香港就像被打翻的调色盘,那霓虹灯把海水染成了橘色,渔船的马达声混着街边排档的吆喝,那穿背心的师傅正抡着锅铲在炒蟹,那蒜香和辣椒味立刻飘出了半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