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油麻地的糖水铺在暮色里亮起了暖黄的灯。此时凌辰慢慢搅动着碗里的陈皮糖,那糖块在他的勺底撞出了轻响,就像谁在他耳边数着时间。
“胡叔的算盘已经三天没响了。”此时雷若彤用自己的手轻轻戳着碗里的红豆,此时她的指尖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自己手腕上的红绳——那是她用从归墟带回来的星屑编的,它遇热就会泛出微光。
胡财神轻轻蹲在铺子门口,他在用自己的算盘腿划着地面的水洼。三天前他们从归墟回来,他的这把老算盘就变得沉默了,那算珠上的星纹黯淡了下去,它就像蒙了一层灰。“我爹的信上说,卡若遗址的转经筒它会‘认主’,可咱们连西藏在哪儿都没个准信。”
此刻凌辰的阳绿碎片突然在他的兜里发烫,他立刻猛地抬起了头,他看见西天的晚霞里飘着细碎的光点,它就像被揉碎的星星,轻轻落在了糖水铺的帆布上、雷家石料库的屋顶上、胡财神的算盘上。
“星屑雨?”雷若彤连忙站了起来,此时她红绳上的星屑突然亮了起来,它与空中的光点在共振着,“你归墟的星子说过,这种雨只在‘时空节点重合’时才会下——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过去钻过来了。”
此时胡财神的算盘轻轻“啪”地跳了一下,那算珠自动拼出了“卡若遗址·1983”。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父亲失踪前的那一个清晨,也是这样的星屑雨,他父亲把算盘塞进了他怀里,他说“等雨停了,你去西藏找一个转经筒,它会告诉你爹去哪了”。
“我知道它在哪儿了。”此时凌辰立刻掏出了手机,那碎片的绿光轻轻投射在了屏幕上,它自动调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——那是他从归墟带出的商盟走私记录里夹着的,它标注着“卡若遗址:时间沙源头”。那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,那是莉亚的笔迹:“转经筒里藏着‘被偷走的记忆’,包括苏晓的。”
提到苏晓,凌辰的指尖立刻颤了一下。在归墟的星海里,他明明触到了那一片属于她的光,但他却怎么也抓不住她具体的画面,他就像被隔着一层雾。
“我爷爷的日记里也提过。”此时雷若彤突然想起了什么,她立刻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一本牛皮笔记本,“1997年他去西藏收石料,他说他在卡若遗址见过一个穿绛红僧袍的人,他的转经筒转得飞快,那筒里滚出的不是经文,是星屑,他还喊着我的名字。”
此刻那星屑雨渐渐密了,它轻轻落在地上发出了“沙沙”的响。此时凌辰看见糖水铺的玻璃上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,他穿着绛红僧袍,他的手里转着一个铜制的筒,正对着他在笑。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凌辰握紧碎片,绿光顺着指尖流进地面,在水洼里映出条发光的路,直指巷口的汽车站——站牌上的“西藏专线”四个字,不知何时被星屑描了圈金边。
胡财神立刻把算盘甩到了自己的背上,那算珠突然“噼啪”响了起来,像在催他快走。“我爹的账,雷爷爷的债,还有凌辰你那个同桌的钢笔……”他轻轻拍了拍凌辰的肩膀,“这趟西藏,咱们得把欠的都清了。”
此时雷若彤轻轻拽了拽自己的红绳,那星屑的光立刻在她眼底跳动着:“石料库的地基里埋着半块忆玉,我爷爷说‘去卡若遗址前,我得带着它——那是雷家欠香巴拉的门票’。”
在三人往巷口走时,星屑雨突然停了。那糖水铺的老板娘慢慢探出了头,她用手轻轻举着一罐陈皮糖:“小凌,这是前阵子一个姑娘托我给你的,她说等你去西藏前再给你。”
那罐子上贴着一张便签,那是苏晓的字迹:“转经筒会问你‘敢不敢忘记现在’,你要答‘不敢,但你敢带着现在去找过去’。”
凌辰紧紧的捏着罐子,此时那碎片的绿光与罐身的星纹相触,它突然映出了一个画面:18岁的苏晓站在卡若遗址的壁画前,她对着一个转经筒在笑,她在说“等凌辰来了,我让他亲手转三圈,他就能想起我了”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此刻胡财神已经把车票买好了,那三张去往西藏的硬座,在票根上还沾着星屑,“你们别再磨蹭了,我爹该等急了。”
此时雷若彤最后看了一眼石料库的方向,那里的星屑正往地基里钻去,就像在跟她在说“你们快去快回”。
在汽车发动时,凌辰慢慢把苏晓的便签塞进了碎片的盒子里。在窗外,那油麻地的灯光渐渐远了,只有星屑留下的光轨,像一条线,一头拴着现在,一头牵着卡若遗址的转经筒。
此时他突然想起了归墟里星子说的话:“所有被时间藏起来的,都会在对的时刻,顺着星屑找回来。”
或许这趟去西藏,不只是为了清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