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两天,林岚的状态时好时坏。她大多数时候陷在昏睡里,她偶尔醒来,会抓着凌辰的手在喃喃自语,她说了一些“归墟核心不能碰暗晶”“老鬼在研究剥离术”之类的话,她的眼神空茫得就像蒙着一层雾。
“前面就是‘萤火窟’了。”此时银尉轻轻靠在副驾驶座上,他的绷带还在渗血,他指着窗外陡峭的山壁,“那入口藏在瀑布后面,它是反抗军最隐蔽的据点。”
凌辰顺着他指的方向慢慢望去,只见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,砸在下方的深潭里,那激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。若不是银尉提醒,谁也不会想到那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后藏着通道。
胡财神把车停在了潭边的密林里,熄了火。此时雷若彤正给林岚喂着水,她那塑料杯碰到林岚干裂的嘴唇时,她突然瑟缩了一下,她的眼睛猛地睁开了,她死死盯着瀑布的方向:“是老陈……他在等我们。”
“老陈?”此时凌辰立刻愣住了——这个名字在他母亲的日记里出现过无数次了,他是他父亲最信任的战友,也是星尘研究的早期成员。他母亲总说“老陈的算盘比谁都精,他却把最笨的信任给了我们”。
这时银尉解开了安全带,他的动作因他的伤口牵扯而有一些僵硬:“他是萤火窟的首领,也是唯一能解开林阿姨身上暗晶毒素的人。”他慢慢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“但他脾气怪得很,去年我去送情报,他非让我用三罐黄桃罐头去换——他说是‘情报得带点甜味才值钱’。”
胡财神立刻从后备箱翻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:“巧了,我从商盟仓库顺的,有黄桃、橘子、什锦的都有。”他轻轻掂量着罐头,突然笑了,“说不定这老头是一个吃货,咱用金条跟他换解药,再加一点罐头当添头?”
这时雷若彤用手慢慢扶着林岚下了车,此刻林岚的脚步有些虚浮,她却执意要自己走:“老陈见不得人扶,他总说‘战友的腰得挺直’。”她慢慢望着瀑布,此时她的眼神渐渐清明了,“三十年前,就是他驾着渔船,把我和你爸从暗晶塔的围堵里送出去的。那时候他的船漏着水,他却还在哼《茉莉花》,他说‘怕啥,水涨船高’嘛。”
在他们穿过瀑布的瞬间,凌辰被扑面而来的水汽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。那水雾后的山壁上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,那洞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,在上面用红漆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萤火虫——和母亲日记里画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进来吧。”此时洞里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,它就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们可别让我数到三,罐头要是凉了,可就换不到好东西了。”
他们在走进洞口时,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了。这是一个天然溶洞,那洞顶垂着形状各异的钟乳石,被无数盏油灯照得亮堂堂的。溶洞两侧摆着简陋的木桌,几个穿粗布衣服的人正围着桌子擦枪,他们在看到凌辰一行人时,只是轻轻抬了抬头,又继续他们手里的活计,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平静。
那最里面的石台上坐着一个老头,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他那袖口磨出了毛边,此时他正用算盘在噼里啪啦地算账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却梳得整整齐齐的,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,他用绳子系着挂在了他的耳朵上——他正是茶餐厅隔壁那个总打《星尘战记》的网管老陈。
“老陈叔!”此时凌辰立刻脱口而出。
此时老陈的算珠轻轻顿了顿,他慢慢抬起了头,他那老花镜轻轻滑到了他的鼻尖上,露出了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他紧紧盯着凌辰看了半晌,他突然笑了,露出了他那没剩几颗牙的牙床:“小辰长你都这么高了?你小时候可总爱偷我茶缸里的陈皮,你还说‘陈爷爷的陈皮比糖甜’。”
他慢慢放下了自己的算盘,他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,胡财神赶紧上前扶住了他,却被他甩开了:“你别碰我,我这老骨头现在还能走。”他慢慢走到林岚面前,他伸出了自己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,此时他的眉头渐渐皱紧了,“现在暗晶毒素已经渗进她的骨髓了,我们的得用‘星尘花蜜’来解,那玩意儿在极光谷,可不好弄啊。”
“我现在去弄!”凌辰立刻说道。
此时老陈轻轻摆了摆手,他转身从石台下拖出了一个木箱,打开一看,那里面全是泛黄的文件和照片。他慢慢翻出了一张合影,那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白大褂,他站在星尘研究室前,凌辰的父亲站在中间,凌辰的母亲在他左边,老陈在最右边,他的手里还举着一个算盘,他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这是1991年拍的。”老陈用自己的袖口轻轻擦了擦那照片上的灰,“那天归墟核心第一次稳定发光,你爸说‘这是宇宙给咱地球的礼物’,老鬼当时还说要给核心起一个名字叫‘辰星’,因为你快出生了。”此时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,“谁能想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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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鬼为什么突然会变?”此时雷若彤在轻声问道。
老陈慢慢叹了一口气,他立刻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,在打开还是半块玉佩,它和雷若彤脖子上的那块正好能拼在一起。“因为这个。”他轻轻指着玉佩上的纹路,“这是星尘守护者的‘情感钥匙’,它能打开归墟核心的封印。老鬼以为拿到它,他就能掌控核心,他却不知道……”他突然看向了雷若彤,“丫头,你妈没告诉你,雷家世代都是守护者吧?”
这时雷若彤立刻愣住了,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玉佩:“我妈只说这玉佩能安神,她没说过……”
“她是怕你被卷进来。”此时老陈把半块玉佩慢慢递给了她,“在三十年前,你外公就是为了保护这钥匙,他才被老鬼打断了腿。他在临终前说‘守护者不是要挡在前面,而是要引着光往前走’。”
此时溶洞外突然传来了“咚、咚”的敲门声——这是反抗军的暗号,它代表有紧急情报。一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慢慢跑了进来,此时他手里拿着一张揉皱的纸:“陈叔,现在商盟的‘金将’带着傀儡军团往这边来了,大概他们还有半小时就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