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08章：试探与交易

裴瀚将最后一副马鞍放回木架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老吴递过来一个水囊和两块面饼:“小子，干得还行。这是你的晚饭，吃完早点休息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裴瀚接过食物，道了声谢，转身走向杂物帐篷。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动，护卫们的交谈声、驼马的响鼻声、风吹旗帜的猎猎声交织在一起。他掀开帐篷帘子，走了进去。黑暗中，他没有立刻躺下，而是坐在铺位边缘，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。那道目光虽然消失了，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依旧萦绕在心头。这个商队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营地便已苏醒。

裴瀚被老吴叫醒，简单洗漱后，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他的工作主要是照料驼马、整理物资、搬运货物。这些活计对于曾经是杂役弟子的他来说并不陌生，甚至有些熟悉。他刻意放慢了动作，表现出一个普通散修应有的笨拙和生疏，但又不至于太过拖沓。

“小子，手脚麻利点。”老吴在一旁指点，“那几头黑驼脾气大，喂草料的时候别靠太近，小心被踢。”

“知道了，吴老。”裴瀚应道，将草料均匀地撒进食槽。

清晨的绿洲空气清新，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。湖面波光粼粼，几只水鸟在岸边觅食。商队的护卫们已经开始巡逻，脚步声整齐而沉稳。裴瀚一边干活，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营地的情况。

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依旧紧闭。

帐篷外站着两名护卫，修为都在尘壤境九重，神情肃穆，目不斜视。帐篷的材质很特殊，是一种深蓝色的厚绒布，表面绣着银色的纹路，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裴瀚认不出那是什么纹路，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——这顶帐篷本身就是一件法器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老吴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
裴瀚心中一凛，面上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:“没……就是觉得那顶帐篷挺气派的。”

老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:“那是主家的帐篷，别乱看，也别打听。主家不喜欢被人打扰。”

“主家？”裴瀚故作好奇。

“就是商队的主人。”老吴似乎不愿多说，转身去检查另一边的货物，“干活吧，少问多看。”

裴瀚点点头，继续手中的活计。

但他心中的警惕又提升了一分。

主家。

这意味着商队中央帐篷里的那个人，不是普通的管事或护卫首领，而是这支商队真正的主人。一个能拥有这样一支规模不小、护卫精良的商队的人，身份绝不简单。

上午的劳作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
裴瀚趁着休息的间隙，有意无意地与老吴和其他几个杂役攀谈。他说话很小心，只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，比如商队要去哪里、路上安不安全、金沙城是什么样子。老吴话不多，但其他几个年轻些的杂役倒是愿意多说几句。

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，裴瀚拼凑出了一些信息。

这支商队名为“月华商队”，主要经营东域和西漠之间的货物贸易。这次是从西漠深处的一座古城出发，运送一批“特殊货物”前往东域边缘的金沙城。商队已经在路上走了二十多天，预计还有十天左右就能抵达目的地。

“特殊货物？”裴瀚装作随口一问。

一个年轻杂役正要开口，被老吴瞪了一眼，立刻闭上了嘴。

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老吴冷冷道，“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
裴瀚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，我多嘴了。”

但他心中已经确定，这支商队运送的绝不仅仅是普通货物。结合帐篷的规格、护卫的配置、以及老吴等人的谨慎态度，那批“特殊货物”很可能就存放在中央帐篷里，或者与帐篷里的“主家”直接相关。

中午时分，管事来了。

就是昨天那个中年男子。他换了一身深青色的长袍，腰间挂着一块玉牌，步履沉稳。两名灵泉境中期的护卫依旧跟在他身后。

“裴七。”管事叫了一声。

裴瀚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桶，快步走过去:“管事大人。”

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目光在他破损的道袍和腰间长剑上停留了片刻:“伤势怎么样了？”

“好多了，多谢管事大人收留。”裴瀚恭敬道。

“嗯。”管事点点头，“昨天你说，你是遭遇沙暴与同伴失散的散修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的同伴呢？叫什么名字？什么修为？”

裴瀚心中早有准备，不慌不忙地回答:“我们一共三个人，领头的叫王虎，尘壤境八重，另一个叫李三，尘壤境七重。我们本来是要去西漠深处的一座古遗迹碰碰运气，结果遇到了黑沙暴，走散了。我在沙暴里受了伤，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绿洲。”

他说得很自然，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庆幸。

管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，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。裴瀚坦然对视，眼神清澈，没有躲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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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虎，李三……”管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，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，翻了几页，“西漠最近确实有几支散修队伍失踪，不过没有叫这两个名字的记录。”

裴瀚心中一紧，但面上依旧平静:“我们只是小队伍，可能没人在意。”

管事合上册子，淡淡道:“也许吧。不过裴七，我要提醒你，月华商队有月华商队的规矩。你既然选择跟着我们走，就要守规矩。不该问的别问，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去的地方别去。明白吗？”

“明白。”裴瀚点头。

“另外，你昨天用那些沙蜥材料换取了加入商队的资格，但这还不够。”管事继续说道，“从今天起，你要负责商队里所有的杂役工作，包括但不限于照料驼马、整理物资、搭建营地、清理垃圾。每天工作六个时辰，我们会提供基本的食物和饮水。抵达金沙城后，你需要支付十块下品灵石作为路费。如果付不起，就要在金沙城为我们工作三个月抵债。有问题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