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抵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简单粗暴对付心魔的操作,谢宗主少见的停住,好半响才接着道:“谢某相信自己身为剑修的直觉,也信任自己看人的眼光。七百年前的沈慕玄,与站在我面前的殷琅,没有分毫区别。”
“你不与我讲述过往,自有难言之隐,谢某又为何要寻根究底?”
“……谢庭轩,我忽然很好奇你以前是什么人,生活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。”
他没有明说,二人却都心知肚明这‘以前’指的是什么。殷琅轻吐一口气,山壁的寒凉绵绵密密渗进体内,手指冻得发白蜷缩,眸光却奇异难辨,“你分明在此界活了近七百年,性情脾气却仍似第一日来此。”
“何解?”
殷琅说,“你知道正常的名门正道见到魔修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?”不等谢庭轩应声,他自问自答,“是杀心。”
“……”
殷琅似笑非笑,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,可不只是说说而已。”
谢庭轩默然良久,方开口道:“我同你结盟,固因你我自幼相识,也为你魔尊的身份能为我、为天剑宗带来的便利与利益。”
“谢某自认不是心怀正义、见不得世间污遭的纯白之人。既有你这等值得信任的挚友,又为何不能彼此合作?”
殷琅阖上眸子。再睁眼时,罕有的些微失措消弭,雪衣仙君从容立在原地,气度却似乎有了难以形容的变化,“血契既签,便没有反悔的道理,谢宗主需要,尽可往十八重狱去。”
雪山深崖之畔,瞥见消散前毫不留恋往远去出的虚影,谢庭轩微不可查轻叹一声。
候在十几丈外的谢澜走到近前,躬身一礼,“父亲,师妹已然大好了,可要择日送她回宗?离宗日久,师尊恐会担忧。”
谢庭轩摇头,不欲对子多言此事,“暂留她一段时日。”
毕竟是同一处来的孩子,本质既不坏,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。
又问,“你炼体进度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