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席毫无隐瞒的话,令韩牧之的脸色顿时青黑,我能看到他鬓边的青筋在跳突,拳头也攥了起来。我也顾不得我的话伤他,已经说了这么多,索性全说了出来:“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痛苦为难。让我亲手捧上我的爱人,已经是一种凌迟。可是,他为什么又不笃定对姐姐的情感,又来招惹我?让我又陷在对姐姐的自责中不能自拔?一边是心痛,一边是愧疚,我真的快要疯了。”从来不爱扔东西发泄的我,在说完这席话之后,竟然忍不住从茶几上拎起一个玻璃水杯,冲着窗户砸了过去,水杯碎了,玻璃砸开了一片裂痕,而我的心像碎了玻璃一样,斑驳不堪。
而这次,韩牧之震惊了,他攥着我的手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,陆曾翰一边和你谈恋爱,一边还缠着可怡?”
韩牧之的话过于直白,可现实,好像又确实和他说的差不多。我闭着眼睛咬着唇,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说道:“牧之,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
我像一条濒死的鱼,连看着韩牧之的目光,都没有一丝生机。韩牧之被我刺得又痛了几下,终于像下定决心一般对我说道:“你跟我走!我带你去看样东西。”
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做什么,只是像具行尸走肉一般跟着他。他的车停在楼下,我上了车后,他像疯了似的,把车开得飞快。我也不知道他要开到哪。暗夜,好像没有尽头。
车开得很快,不到一个小时,开到了一处很偏僻的荒郊野岭。这是哪里?我下了车,跟着韩牧之走了几步,却钉在了原地。这是一处公墓,大晚上的,韩牧之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我转身就要往回走。
可韩牧之不肯松开我的手,用力拉着我把我拽进了墓地。这片公墓好大,一眼都望不到头。韩牧之带着我七拐八拐,在西南边一处不起眼靠边的地方,立了一方小小的碑。靠着墙外一点昏暗的路灯,我看上墓碑的上面没有名字,只有立碑的日期,是四年前。
韩牧之静静道:“可怡就躺在这里,你说,陆曾翰是怎么一边和你谈恋爱,一边纠缠可怡的?”
第一百九十一章 嬗变
姐姐躺在这里?我幽幽地转过身,看着韩牧之的脸,头顶好像有一口大钟轰轰奏响,我又要晕过去,韩牧之一把拉住了我,沉沉在我耳边道:“可乔,别晕。”
韩牧之的话好像有魔力一般,我摇了摇身子,立在了原地。此刻,我才是真的一片空白。我像个木头一样跟着韩牧之回到了车上,回到了家里。
刚走进屋里,我终于坚持不住,还是晕了过去。梦,又像暗夜的蛇一样纠缠了上来。只是都像碎片一样,再也拼不完整。
我再次醒来,是在医院的病床上。这次我是靠药物的力量才让我清醒。我呆呆地看着守在我床边的韩牧之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每天就是吃饭,睡觉,发呆。但不论是睡觉,还是发呆,都没什么可想的,都是空白。我真正让自己的大脑成了一张白纸。
第三天,趁着韩牧之去找医生的时机,我爬到了医院的天台。我是谁?这个问题竟然成了最大的困惑。我不敢思考,不想思考。我想到了死。
站在天台上,看着楼下来来往往如蝼蚁的人们,再抬头看看湛蓝的天,在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,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想起了贺小敏,那个为了爱,被爱人杀死的女孩子,那个被世人以为是跳楼,实则是被害的女孩子,不知为何,我收回了自己的腿。我犹豫着迈出另一只脚,却又想起了陈晨,那个摔在我面前的女人,同样是被枕边人,放到折叠书柜上摔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