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灵做了个梦,梦到了阿爹走的那一晚。
昏暗的房间,朦胧烛光下空气像是凝住不动一般,屋内充斥着刺鼻的药味儿。
“鹿鹿,阿爹今晚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你都要死死记住……”
陆书源披着外袍坐在桌前,面颊消瘦眼底泛着乌青,腰背佝偻身子颤抖,苍白的面容强忍着巨大痛苦,俨然已经病入膏肓油尽灯枯。
陆灵视线已经被雾气遮挡什么都看不清,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。
父女俩围着蜡烛坐在桌边,陆书源颤巍巍打开一个黑匣子推到陆灵面前。
“这里面是陆府和所有庄子的地契,还有阿爹偷攒的两万两银票,陆府阿爹已经转到你的名下,那些庄子你就视情况而定,若是你伯父逼你便拿出来交于他们。”
“等阿爹死后你伯父必定会夺走米铺大权,你一定不要与他强争,时渊伯伯和王默伯伯是阿爹过命的老朋友,很靠谱,遇到难事就暗中联系他们。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“阿爹……”陆灵连忙抚着陆书源后背,企图让他舒服一些。
陆书源顺了两口气,呼吸困难的继续说道:
“你伯父跟上京的人有勾结,此人阿爹不清楚是谁,应是萱萱拉拢的人,你莫要与他们硬碰硬,官大一级压死人,更何况他们官官相护……”
“遗书我提前交给了一个叫高秀泯的人,待阿爹一死他就公布于世,他是八府巡按为人铁面无私,圣上很看重他,他说的话没人敢质疑反驳,早年阿爹曾助他渡过难关,此人知恩图报,定会帮你。”
“无论你逃到哪里伯父他们定不会放过你,阿爹的时间不多了……一切阿爹都给你安排好了,都写在遗书里,你一定要…咳咳…好好的活下去。”
“阿爹…”陆灵已经哭成一个泪人儿,不可置信的摇着头:“阿爹不会死的,阿爹不会死的,阿爹是无所不能的……”
陆书源强撑着说完这段话就靠在椅背上频频喘气,气息奄奄,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,眼神迷离神情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