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冲魄带回了十四岁之前的记忆,灵慧魄带回了在天水峰守护朱厌封印的记忆,中间的小次山围剿战,和江百谷一样,并不在这两魄之中。

西南境大部分是蜀山派的领地,其中也有几座无主之山——幽都山便在其中。

若说江百谷最不想让宁一清记起的事,大约就是幽都山了。他还记得,那次从幽都山回去之后,宁一清是怎样冷落自己想要赶走自己的。

幽都山,从此再无师慈徒孝,再无亲密无间,再无形影不离。

江百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宁一清从狐狸洞中救出来的,只知道自己醒来,天已经黑透了,马车已经到了抱一山脚下。

他不知道马车是哪里来的,他还记得他们师徒二人是骑马去的幽都山。

掀开车帘,宁一清正牵着马踌躇地原地踱步,见他醒来,张了张嘴,又背过脸去,闷着声说,“既醒了,你把马车送到马厩去吧,为师……我先回天水峰了。”

本来天色就黑,瞧不真切宁一清的脸色,瓮声瓮气的话里也听不出情绪,江百谷不敢多说,应了是跳下马车,伸手去接宁一清手里的缰绳,可宁一清却像觉得脏似的,自己的手还没伸到,他便慌张地将缰绳扔下,疾步而去。

等江百谷送完马车回到天水峰,轲珖也已经回来了。进了城门,自然就有人报向东篱峰,好徒儿轲珖前日出关,师尊还未回来便去东篱峰住了,此刻听到师尊以归自然要第一时间来请安。

如今得叫轲琅华了,他刚过十八岁成人礼,师尊想了几日,珍而重之地取字琅华。因为这个,江百谷气闷了好几日,越发觉得自己的表字不如意。也正是瞧着江百谷不开心,宁一清才带他去了西南境散心游玩,才有了误入幽都山狐狸洞之事。

此刻宁一清已回了自己的卧房,门窗关得死死的,一点灯火也没有。轲珖在门口站着发愣,见江百谷走过来,横眉冷对地扭头便走,可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扬着脸望向黑漆漆地夜空,问:“师尊怎么了?”

江百谷依着轲珖的目光也看了看天,阴沉沉地,没星星也没月亮,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但约莫是在问自己,便回道:“什么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