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再次出发,贺聪背着清韵走在中间,花皓在一旁帮忙扶着,减轻贺聪的负担。孟瑶依旧搀扶着叶青儿,寒梅师太则在最前引路。刚走没多久,前方的雾气又浓了起来,寒梅师太突然抬手:“停!前面是垭口,这雾气不对劲,像是有毒的瘴气,还夹杂着植物的腥气。”
“地图上标注这里只是普通雾气,怎么会有瘴气?”叶青儿脸色一变。
“情况有变,绕行会多耗时间,追兵不会给我们机会。”寒梅师太眼神凝重,“慧明,把你配的解毒丹分一下,能暂时缓解不适。贺聪,你常年在山里走,帮着看看雾气有没有薄弱的地方。”
众人服下丹药,贺聪上前仔细观察片刻,指着雾气深处:“那边雾气流动稍快,应该是有风穿过的缝隙,能当通路。”
寒梅师太一咬牙:“好!贺聪引路,大家压低身子跟紧,孟瑶殿后,用剑清理两侧障碍。”
贺聪全神贯注盯着那道微弱空隙,不断提示方向:“左移三步,避开右侧岩壁的毒虫……快,空隙在变窄!”
寒梅师太用登山杖撬开缠绕的藤蔓,孟瑶则挥剑斩断袭来的荆棘,众人在浓雾中艰难穿行。潮湿的空气让人呼吸不畅,花皓和白岚脸色发白,全靠意志力支撑。
突然,一道黑影从雾中扑出,是只被瘴气激怒的獐子,寒梅师太急忙格挡,獐子见人多,很快逃窜而去。
又走了一炷香功夫,众人终于来到垭口。
垭口处的景象豁然开朗,却也瞬间让所有人的心脏骤然收紧。眼前是一条深邃幽暗的峡谷——云隐峡!两侧是高达百仞、刀劈斧削般的黑色绝壁,怪石嶙峋,仿佛无数狰狞的巨兽俯视着谷底。谷底异常狭窄,怪石林立,一条浑浊的溪流在乱石间呜咽流淌。而就在入口前方约三十步开外,一块巨大的、布满苔藓的卧牛石旁——
血迹!
不再是零星的几滴,而是大片泼洒、拖拽的暗红色痕迹,在青灰色的岩石和深绿的苔藓上触目惊心。
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,在血迹附近,散落着几件破碎的深灰色布片,与之前发现的碎片同源。而旁边的湿泥地上,清晰地印着几枚巨大的、绝非人类的爪印!那爪印深陷入泥,边缘还带着撕裂的痕迹,散发着原始的暴虐气息!
“是……是什么东西?”白岚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。
贺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爪印,又迅速扫视四周的岩壁和乱石堆。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,声音干涩:“师太……不止一头。而且,它们刚离开不久,很可能就在附近……甚至,就在上面看着我们。”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投向峡谷两侧那高耸入云、光线难以企及的黑暗峭壁。
寒梅师太的登山杖重重顿在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百米高的绝壁。那些黑色岩石表面凹凸不平,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狰狞的兽骨,缝隙间垂落着暗绿色的藤蔓,在微风中诡异地蠕动,如同无数扭曲的蛇信,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息。
贺聪突然抬手按住腰间长剑,瞳孔微缩:“来了!右侧峭壁,距离约二十步,有多个声源!速度极快!”
话音未落,头顶藤蔓剧烈晃动,数道黑影如同裹挟着腥风的陨石般轰然砸落。那是体型如小牛犊的山魈,浑身覆盖着沾着苔藓与暗红血痂的灰黑色皮毛,利爪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,火星四溅。最前方那只体型最大的山魈张开血盆大口,浓烈的腥臭气息几乎令人窒息,森白的獠牙上赫然挂着几缕未干涸的、染血的碎布——那熟悉的月白色,正是寒梅庵弟子的衣料碎片。
“保护白岚!结阵!”寒梅师太暴喝一声,声音穿透混乱。手中那看似普通的登山杖骤然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银虹,带着凌厉无匹的‘寒梅剑意’,精准无比地直挑向扑向白岚的山魈咽喉。
孟瑶的青霜剑也同时出鞘,凛冽剑气如同寒冬骤临,劈开潮湿黏腻的空气,与几乎在同时行动的贺聪双剑合璧,斩向另一只意图偷袭叶青儿的山魈。剑锋与山魈坚逾精铁的利爪碰撞的瞬间,贺聪只觉体内那股‘中正平和’的内力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与孟瑶剑势中那股‘凛冽如霜’的力量瞬间共振、交融。
“这是……寒梅剑意的进阶?不!这共鸣……远超于此!”寒梅师太眼角余光瞥见两人剑势交融的刹那,心头剧震。更令她心惊的是,那只被贺孟二人剑气余波扫中的山魈,竟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,动作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般瞬间迟滞僵硬,这绝非普通寒梅剑意能达到的效果。
激战中,孟瑶又被几只山魈的蛮力逼退,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出的巨岩上。冰冷的触感让她下意识转身,恰好借着贺聪长剑格挡时迸溅的火花照亮——只见那布满青苔的岩壁上,竟刻着半幅残缺的剑谱。那些线条苍劲古朴,深深刻入石壁,勾勒出的剑招轨迹与内功心法的流转方式,竟与她体内那股力量隐隐吻合。尤其是那最后一式模糊的刻痕,旁边依稀可辨‘霜梅映雪’四字,其剑意流转的核心,竟与她方才催动内力的方式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