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代表金额的数字全部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“孝”“信”“善”这样的汉字标签在跳动。
“10:03分,张阿婆买降压药——标记‘孝’;11:17分,快递小哥替孕妇垫付快递费——标记‘信’。”她对着空气复述监测结果,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调取全国终端数据,“系统自动升级为记忆锚定模式......”
后颈突然泛起凉意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沈星河说的“要让系统学会看人心”,当时只当是理想主义的呓语,此刻却见那些曾被银行忽略的“无用数据”——阿婆买药时手抖的次数,小哥垫付时红了的耳尖——正被系统精确捕捉,编织成新的网络。
“沈星河!”她抓起手机拨通号码,“立刻来实验室。”
沈星河正窝在客厅旧沙发里。
电话铃响起时,他刚翻开一本布满茶渍的旧笔记本——1998年的字迹歪歪扭扭,第一页写着:“高二(3)班周小海,偷刷两次游戏卡。监控显示他每次都等到最后,看其他同学打完再走。不是贪便宜,是舍不得离开没人等的家。”
“苏红?”他接起电话,指腹轻轻抚过“舍不得离开”那行字。
“它开始学习定义价值了。”苏红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,“当系统能把‘替陌生人垫钱’归类为‘信’,就不再需要我们输入规则。”
沈星河沉默着望向窗外。
社区广场的老IC卡机前,几个孩子正举着旧卡兑换情感积分——昨天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又跑过来,这次她举着的是奶奶补了三次的毛线手套,说要换份热豆浆给流浪猫。
“干预吗?”苏红问。
他低头看向笔记本第二页,那里贴着张泛黄的饭票,背面用铅笔写着:“林夏今天没吃午饭,把饭票塞给了捡废品的奶奶。”
“不干预。”他说,“它本来就是该学会这个的。”
废弃游戏厅的铁皮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林夏跟着沈星河走进去,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
但当他点亮吊灯时,她却愣住了——墙面被重新刷成了米白色,正中央挂着块木牌:“星河旧物馆——收故事,换豆浆。”
“明天开始。”沈星河摸着斑驳的游戏机外壳,“居民可以送来老物件,每件都录入系统生成积分,能换社区理发、代取快递这些服务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第二天清晨,旧物馆门口就排起了队。